姑娘这话说的通透,语气里更没半点矫情。
何雨生心里那块悬着的大石头一下落了地。
到底是见过世面的文工团台柱子,这胸襟,这气度,就不是一般胡同串子能比的。
他爽朗一笑,长腿一迈跨上自行车,回头拍了拍后座的海绵垫子。
“得嘞,有李干事这句话,我这心里头就敞亮了。上车,这天儿寒地冻的,咱赶紧回。”
李晓芸脸颊上刚褪下去的红晕又泛了上来,借着夜色掩护,她轻手轻脚地侧身坐了上去。
毕竟还没正式确立关系,姑娘家该有的矜持得有。
她两只手死死抓着坐垫底下的铁架子,身板挺得笔直,恨不得跟前面那宽厚的背脊隔出一道银河来。
何雨生感觉到后座一沉,本想回头嘱咐一句“扶着我腰稳当”,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才哪到哪,真要说了,保不齐被人家当成耍流氓的登徒子。
“坐稳了您呐!”
脚下一发力,车轮碾过枯叶,发出清脆的沙沙声,载着两人钻进了四九城的夜色里。
路灯昏黄,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骑过两条胡同,进了一段没路灯的背阴道。
视线陡然一暗,何雨生眯起眼,还没来得及反应,车轮底下一空。
那是谁家挖煤倒灰留下的坑,黑灯瞎火的根本看不真切。
“咣当!”
自行车猛地往下一沉,又狠狠弹起。
李晓芸毫无防备,惊呼一声,身子受惯性使然,重重地撞向前方。
原本抓着铁架子的手瞬间脱力,求生的本能让她下意识地向前一扑,双臂紧紧环住了那个结实的腰身。
整个人更是严丝合缝地贴在了何雨生宽阔的后背上。
那一瞬间,世界仿佛静止了。
隔着厚重的军大衣,何雨生依旧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那抹惊人的柔软,还有那透过衣料传来的温热体温。
他浑身肌肉瞬间紧绷,连呼吸都漏了半拍。
这触感,太要命!
自行车歪歪扭扭地画了个S型,好不容易才稳住重心。
李晓芸此刻更是羞得无地自容,脸颊滚烫得像是要烧起来,心脏在胸腔里像擂鼓一样“咚咚”直跳,那声音大得她都怕前面的人听见。
刚才那一撞,结结实实,严丝合缝。
何雨生稳住车把,干咳一声。
“咳……那个,这段路太黑,没留神有个坑。颠着没?”
李晓芸这才如梦初醒,慌乱地松开环在他腰间的手,可那铁架子冰凉刺骨,再也不想碰了。
她咬着嘴唇,强作镇定。
“没……没事,不怪你,太黑了。”
两人再次陷入了沉默,可空气中那种微妙的粘稠感,却比刚才更甚。
这回,李晓芸没再去抓那个冰凉的后座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