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谁不知道我何雨生?(2 / 2)

犹豫了片刻,她伸出带着线手套的手,轻轻抓住了何雨生腰侧的大衣衣角。

虽然隔着距离,但这动作里透出的依赖,让前面的何雨生嘴角疯狂上扬。

为了打破这让人面红耳赤的尴尬,何雨生腾出一只手,指了指路边一处显赫的老宅门楼。

“看见那门楼上的石狮子头没?”

李晓芸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那是前清一位贝勒爷的宅子,如今虽已破败,但那石雕兽头依旧狰狞威武。

“看见了,怎么着,这还有典故?”

何雨生嘿嘿一笑,语气里透着股子顽主特有的混不吝。

“哪有什么典故。我八岁那年,跟胡同里几个发小打赌,说谁敢爬上去摸那狮子鼻子,谁就是老大。我那时虎啊,二话不说就蹭蹭往上爬。”

李晓芸来了兴趣,身子微微前倾,抓着衣角的手也不自觉紧了紧。

“然后呢?摸着了吗?”

“摸是摸着了,可我也下不来了!就那么挂在上面,两腿直哆嗦,一直挂到天黑。”

何雨生讲得绘声绘色,仿佛那场景就在眼前。

“后来还是我那跑了的老爹何大清,搬着梯子把我弄下来的。当着全胡同老少爷们的面,拿着扫帚疙瘩追了我三条街,屁股都给打开花了。”

“咯咯咯……”

李晓芸没忍住,银铃般的笑声在空旷的街道上荡漾开来。

刚才那点暧昧的尴尬瞬间烟消云散。

“没想到你小时候这么淘,看着不像啊。”

“那是现在!”

何雨生把车蹬得飞快,寒风吹起他的衣摆,猎猎作响。

“想当年,在这四九城,尤其这南锣鼓巷一片,谁不知道我何雨生?那是出了名的小霸王!上房揭瓦,下河摸鱼,哪样没干过?阎解成他们几个见了我,那都得毕恭毕敬喊一声雨生哥。”

那股子飞扬跋扈的劲儿,配上他此刻挺拔的背影,竟让李晓芸看得有些痴了。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这话糙理不糙。

比起那些只会读死书的呆子,这种带着野性的生命力,才最是撩拨人心。

“这么淘气,你就一点不怕你爸收拾你?”

李晓芸好奇地追问,脑袋微微侧着,想要听得更真切些。

何雨生嗤笑一声,眼神复杂,那是对旧时光的追忆,也是对成长的感慨。

“怕?那也就是小时候不懂事。”

他猛地一捏车闸,自行车稳稳地停在了红灯前,单脚撑地,回头看了李晓芸一眼,目光灼灼。

“十三岁以后,我就不知道怕字怎么写了。等到十五岁那年,我个头窜得比他还高,那时候……”

“那时候在这个家里,就不是我怕他,而是该轮到他何大清怕我了!”

身后那姑娘却没被刚才的话吓着,反倒把脑袋往前凑了凑,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

“动了手?那可是你亲爹。”

“亲爹?那会儿我妈刚走没多久,尸骨未寒,他倒好,整天在那酒缸里泡着,要么就是跟一帮遗老遗少去前门楼子底下听蹭戏。家里的米缸见了底,傻柱饿得嗷嗷哭,雨水那时候才多大点儿?连口奶都喝不上。”

那时他才十几岁,正是半大小子吃死老子的年纪,却不得不扛起长兄如父的担子。

“我气不过,把他堵在门口质问。你是没见他那副醉生梦死的德行,抬手就要抽我。我也没惯着,抄起门后的顶门杠子就跟他干了一仗。那时候我就明白一个理儿,要想不被人欺负,哪怕是亲爹,你也得比他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