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教授,电话里说不清楚。这样吧,我下午就过去一趟计算所,咱们当面详谈。”
刘宇果断地说。他知道,这次会面,将是迈向第四代计算机,乃至更远未来的关键一步。
下午两点,日头正盛。
一辆黑色红旗轿车碾过计算所门口的碎石路,稳稳停在办公楼前。车门刚开,一股浓重的烟草味混合着机油味便扑面而来。
卢海领着七八个顶着鸡窝头、眼圈发黑的研究员站在台阶下。
这帮人看着跟刚从难民营逃出来似的,衣服皱巴,胡茬也没刮,唯独盯着刘宇的那几双招子,亮得吓人,透着股饿狼见肉的狠劲儿。
“刘总师。”卢海抢步上前,那双手因为熬夜有些微颤,握住刘宇时却死紧,手心里全是汗。
“老卢,这是打算修仙?”刘宇扫了一眼这群“野人”,半开玩笑地调侃了一句。
“睡不着啊。”卢海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脑子里全是代码在跑,闭上眼就是寄存器溢出,这谁顶得住。”
一行人没多寒暄,直奔三代机房。
机房里轰鸣声震耳,那台占据了半个房间的庞然大物正在全负荷运转,散热风扇发出的噪音像是在开拖拉机。
地上散落着废弃的穿孔纸带,桌上堆满了密密麻麻的算稿,还有几个搪瓷缸子里泡着浓得发黑的茶水。
刘宇没急着看机器,随手从桌上扯过一张草稿纸,那是编译系统的核心逻辑图。
他在上面扫了两眼,眉头微挑。
“谁改的?”刘宇指着其中一段关于指令预取的逻辑。
人群后头,一个戴着厚底眼镜、看着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怯生生地举起手。
“总师,是我……我觉得原先的跳转指令太费时钟周期,就加了个预测分支。”
刘宇拿起铅笔,在那段逻辑后面加了两行代码,把纸递了回去。
“思路不错,胆子还可以再大点。加上这两行,把缓存命中率再提两个点。”
年轻人接过纸,盯着那两行代码看了三秒,猛地一拍大腿。
“绝了!我怎么就没想到还能这么复用寄存器!”
周围几个脑袋瞬间凑了过去,紧接着就是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露了这一手,原本还有些拘谨的气氛彻底散了,这帮技术疯子看刘宇的眼神,从敬畏变成了狂热的崇拜。
在技术圈,嘴皮子没用,谁能一行代码定乾坤,谁就是爷。
会议室里,黑板还没擦干净,上面留着上次讨论的残局。
刘宇走上讲台,拿起黑板擦,大开大合,几下将黑板擦得干干净净。粉笔灰在阳光柱里飞舞。
“原本我想跟你们聊聊三代机的优化,但看你们刚才那股子聪明劲儿,我觉得没必要浪费时间了。”
刘宇转身,手里捏着半截粉笔,在黑板正中央重重地点了一下。
“咱们直接聊第四代。”
台下十几号人屁股刚挨着椅子,瞬间又挺直了腰杆,连大气都不敢喘。
“现在的计算机,是个大胖子。”
刘宇在黑板上画了个巨大的方框,又在旁边画了个火柴盒大小的小方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