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算器、控制器、存储器，分家过日子，还得靠一堆线连着，慢，笨，热。”
“第四代的核心，就两个字——集成。”
他在那个小方块里画了几个更小的格子。
“把中央处理器、总线接口、甚至一部分缓存，全部塞进这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硅片里。我管它叫——微处理器。”
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卢海喉咙里咽唾沫的声音。
把房子那么大的东西，塞进指甲盖里？这听着不像是科学，像是神话故事。
“这不可能吧……”有人小声嘀咕，“光是散热就能把硅片烧穿了。”
“那是现在的工艺。”
刘宇声音不大，却透着股让人信服的笃定，“光刻机在进步，制程在缩小。当晶体管缩小到微米级别，功耗自然就下来了。”
他没理会众人的惊愕，转身继续画图。
这次，他画了一个长方形的板子，上面分布着几个插槽和芯片位置。
“有了微处理器，计算机就不再是只有国家机关和军队才配拥有的奢侈品。”
刘宇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抛出了那个在这个时代堪称惊世骇俗的概念。
“我要造一种机器，它能放在书桌上，放在家里。普通人用它来写文章、算账、甚至玩游戏。它的名字，叫个人计算机（PC）。”
“个人……计算机？”卢海喃喃自语，感觉脑子里的固有认知正在崩塌。
现在的计算机动不动就是几百万的造价，还得专门配个空调房供着。给个人用？那得多少钱？谁买得起？
“别觉得我在讲科幻故事。”
刘宇手中的粉笔在黑板上画出最后一笔——主板的总线结构图。
“这块板子，叫主板。它是城市的马路，连接着CPU这个大脑，内存这个仓库，还有硬盘这个图书馆。”
“同志们，我们不是在造机器，我们是在把工业文明的结晶，压缩到极致。”
他丢掉粉笔头，拍了拍手上的灰。
“鹰酱那边还在搞大型机，觉得越大越强。我们要换个赛道，我们要让他们以后的大型机，连我们的车尾灯都看不见。”
这一番话，说得这帮搞技术的爷们儿热血沸腾，头皮发麻。
什么叫降维打击？这就是！
卢海死死盯着黑板上那张略显潦草却逻辑严密的结构图，越看越心惊。这哪里是构想，这分明就是一张成熟的工程蓝图！
只要解决了工艺问题，这东西……真的能造出来！
“刘总师！”
卢海猛地站起来，椅子被腿弯带倒，咣当一声砸在地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一种近乎朝圣的火焰。
“这项目……计算所拼了老命也要干！哪怕把铺盖卷搬到实验室，哪怕这几年不回家，我们也得把它弄出来！”
他几步走到刘宇面前，腰杆挺得笔直，语气近乎哀求，又带着决绝。
“但是这路太新，太野，除了您，没人识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