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总师,您来当这个头儿!您指哪,我们打哪!谁要是喊一声累,我卢海第一个大嘴巴抽他!”
其余七八个研究员也齐刷刷地站了起来,没人说话,只是一双双眼睛死死盯着刘宇,那眼神里写满了对未来的渴望和对强者的绝对服从。
在这个技术至上的房间里,此刻的刘宇,就是他们唯一的神。
刘宇看着眼前这群面色潮红、眼中闪烁着狂热光芒的科研人员。
他们因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硅片而激荡,因一个“个人计算机”的设想而沸腾。
这份纯粹的,对未知领域的探索热情,让他心头五味杂陈。
【这帮技术疯子,真可爱。】
他心中轻叹。这份热情,如同燎原之火,足以焚尽一切技术壁垒。但同时,他也清楚,这火苗,在这片即将迎来疾风骤雨的大地上,是何等的脆弱。
1966,这个数字在他脑子里蹦跶,像个还没拉响的警报器。
风暴要来了。
计算所这帮人,现在是国家的宝贝,过阵子可能就是风口浪尖上的靶子。
特别是那个“个人计算机”的概念,太超前,太容易被扣上“走资”或者“脱离群众”的帽子。
如果这顶帽子扣在他刘宇头上,他虱子多了不痒,毕竟有一机部和外交部撑着。可要是扣在卢海这帮书呆子头上,那是要命的。
“卢老哥,”刘宇拍了拍手上的灰,声音不高,却把卢海从那种对未来的狂热幻想里拽了回来,“这事儿,得讲究个策略。”
卢海还沉浸在把计算机塞进书包的美梦里,听这话一愣:“策略?咱们技术路线不是定了吗?”
“技术是技术,立项是立项。”
刘宇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姿态放松,像是在聊家常。
“这项目太大,光靠咱们嘴皮子碰嘴皮子不行。得有名分,得有尚方宝剑。”
卢海一听“尚方宝剑”,眼睛亮了,那是搞技术的人对资源的本能渴望。
他搓着手,那双熬夜熬得通红的眼珠子里全是血丝。
“对对对!刘总师您说得太对了!这事儿必须得往上报,要人要钱要设备!咱们计算所这次哪怕把家底掏空了也得干!”
“所以,”刘宇身子前倾,盯着卢海,“明天一早,你去院里汇报。”
“没问题!”卢海答应得干脆,紧接着脑子转过弯来,一拍大腿。
“哎不对啊,总师。这事儿既然这么大,那得您出马啊!您现在是谁?那是上了《人民日报》头版的人物!”
“您往那一站,那就是金字招牌,院里领导谁不得给三分薄面?我去?我这张老脸怕是不够刷。”
周围几个研究员也跟着点头,在他们眼里,刘宇现在就是通天塔,抱着这根大腿,什么项目批不下来?
刘宇看着这帮单纯得可爱的技术宅,心里叹了口气。
这帮人,懂电路,不懂人心。懂逻辑门,不懂鬼门关。
他要是现在把这功劳揽了,风光是风光,可一旦风向变了,这项目就成了他刘宇的“个人野心”。
到时候,计算所这帮人作为“从犯”,一个都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