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姐姐?”
林玄面色一变。
这世上最绝望的事,莫过于你在悬崖边拼死挣扎,好不容易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却发现这根稻草的另一头,正系在那个想推你下悬崖的人手里。
“你……认识白莲?”
林玄声音干涩,目光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粉雕玉琢、正指挥着无头尸体把玩人头的女孩。
“认识呀。”
鬼医眨巴着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一脸理所当然,手里的拨浪鼓摇得咚咚响。
“你心口里那只虫子,叫‘子母噬心蛊’。”
她伸出一根白嫩嫩的手指,竖在粉嘟嘟的嘴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笑嘻嘻道:
“那可是我花了好久好久才培育出来的呢,是我送给白姐姐的见面礼哦。”
轰——!
林玄只觉脑海中一道惊雷炸响,五雷轰顶。
原来如此!
难怪白莲那妖女对这蛊毒如此自信!
难怪秦勇这种老江湖都对蛊毒一无所知,而这鬼医却能一眼看穿!
自己费尽心机,冒着被毒瘴腐蚀、被高手追杀的风险,甚至不惜在刀尖上跳舞,也要找到的“解蛊希望”……
竟然是白莲的闺蜜?!
自己这是把脖子洗干净了送上门!
“该死……”
林玄咬着后槽牙,心中一片冰凉。
但他不能退。
退无可退。
身后是翻滚的死寂毒瘴,面前是深不可测的蛊毒宗师。
“既然是前辈所赠……”
林玄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毅。
他上前一步,抱拳,姿态放得很低,语气却不卑不亢:
“那前辈自然也有解蛊之法。”
“在下愿以手中这半张血煞宗残图,外加这具半步宗师尸体上的所有宝物,换前辈出手一次!”
“只求解蛊!”
这是他最后的筹码。
鬼医歪着脑袋,看着林玄手里那张泛黄的羊皮纸,又看了看那具被她控制的无头尸体。
突然。
“噗嗤。”
她捂着嘴笑了起来,笑得花枝乱颤,头上的银饰叮当乱响。
“大哥哥,你真逗。”
鬼医蹦蹦跳跳地走到林玄面前,仰起头,那张天真无邪的脸上,却透着一股令人骨髓发寒的残忍。
“白姐姐既然给你种了蛊,那你就是她的狗,是她的奴隶呀。”
“这世上,哪有帮着奴隶逃跑,去得罪自家好姐姐的道理?”
她伸出手,想要去摸林玄手中的残图,却被林玄猛地收回。
鬼医也不恼,只是撇了撇嘴,眼神中满是戏谑:
“而且,我为什么要和你换?”
“把你杀了,或者让这具尸体把你打残,东西不照样是我的吗?”
林玄心头一沉。
这妖女,比那老妖女还要难缠!
完全不讲江湖道义,全是魔门逻辑!
“前辈若是不肯,那在下只能……”
林玄眼中凶光一闪,体内气血疯狂运转,正准备殊死一搏。
哪怕是死,也要崩掉这丫头几颗牙!
“哎呀,好烦哦。”
鬼医似乎失去了耐心。
她皱起秀气的眉毛,有些嫌弃地挥了挥手中的拨浪鼓。
“既然你这么想解蛊,这么想见白姐姐……”
“那你怎么不直接回头看看呢?”
回头?
林玄浑身肌肉瞬间紧绷。
一种极其恐怖的震动,毫无征兆地从脚下的烂泥深处传来。
咚!咚!咚!
大地在颤抖。
周围那些枯死的树木开始剧烈摇晃,无数腐烂的枝叶簌簌下。
原本浓稠如汤的黄绿色瘴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撕开。
“嘶——!!!”
一声尖锐刺耳的嘶鸣声,穿透了层层迷雾,震得林玄耳膜生疼。
紧接着。
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黑影,缓缓从瘴气深处浮现。
那是一头足有两层楼高的巨型蜘蛛!
通体漆黑,长满了钢针般的硬毛,八条长腿如同八根锋利的长矛,深深刺入泥土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