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幼鱼愣了一下:“有?”
“许是有的。”肖尘重复了一遍,“但庙里的那些,不是。”
“为什么?”
肖尘没有直接回答。
他看着远处那些白岁山的楼阁,又看了看天边飘过的云。
“因为到庙里求神的人,”他,“很多其实不安好心。”
庄幼鱼听着。
“越是坏事做尽,越要祈求仙佛的原谅。”肖尘,“他们为什么不祈求被害者的原谅?”
他转过头,看着庄幼鱼。
“因为他们知道,人家不会原谅他。”
庄幼鱼的心猛地抽了一下。
肖尘继续:“而且他们在求佛之后,还会继续那么干。杀人越货的继续杀人越货,欺男霸女的继续欺男霸女。”
“那他们求什么?”
“求心安。”肖尘,“求一个‘我已经忏悔过了’的自我安慰。求万一真的有报应,佛能替他们挡一挡。”
他冷笑了一声。
“若天下真有代替苍生原谅恶行的神仙,”他,“那么对于这种东西,我能给的,也只有刀枪。”
庄幼鱼站在那里,很久没有话。在这个时代,如此对仙佛不敬的人。总是显得特立独行。
这就是他的男人!
她想起自己在宫里的那些年。见过太多烧香拜佛的人,上到太后,下到宫女,一个个虔诚得不得了。
她们求的是什么?
太后求的是长寿?是皇帝孝顺?是江山永固?
宫女求的是能被放出宫,是能嫁个好人家,是别死得太早。
这些她都能理解。
但肖尘的那种人,她也见过。
那些害过人的人,那些手上沾着血的人,那些夜里睡不着觉的人——他们也烧香,也拜佛,也捐香油钱。
而且往往捐得最多。
她以前没想过为什么。
现在想到了。
“走吧。”肖尘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抬起头,看见肖尘已经翻身上马,正朝她伸出手。
庄幼鱼握住他的手,被他一把拉上去,在怀里。
红抚打了个响鼻,迈开步子往前走。
身后,段玉衡和诸葛玲玲也上了马,跟上来。
庄幼鱼窝在肖尘怀里,忽然问了一句。
“那你呢?”
肖尘低头看她。
“什么?”
“你杀过那么多人,”庄幼鱼,“你求过神吗?”
肖尘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庄幼鱼看得出来,是真的笑。
“我求他们干什么?”他,“我杀的人,问心无愧。若有报应,也是自己担着。”
他顿了顿。
“如果真有神仙看不惯,来找我好了。”
他低头看着庄幼鱼。
“不过我还是感谢上苍。让我遇见了你们。”
庄幼鱼没再话。
她把头靠在肖尘胸前,听着他的心跳。
一下,一下,很稳。
身后,白岁山的山门越来越远。
段玉衡跟在后面,还在琢磨积分的事。
“……那得打多少山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