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累了,娄晓娥提议去体验一下“香江最便宜的交通工具”。她们登上了一辆古老的“叮噹车”。
车子缓缓启动,发出有节奏的“叮叮噹噹”的声响,在城市密集的楼宇森林间蜿蜒穿行。
她们坐在二层敞篷的前排,午后的微风拂面。
电车行驶得不快,恰好让她们能以一种近乎慵懒的速度,细细品味这座城市的剖面。一侧是玻璃幕墙反射著阳光的摩天大厦,另一侧可能就是掛著密密麻麻空调外机和褪色招牌的旧住宅;
衣著光鲜的白领与提著菜篮的主妇在同一个站台上下;英文gg牌与繁体字店招比邻而居。
“古典与现代,一点也不会觉得突兀呢。”王冰冰感慨道,作为医生,她习惯观察细节。
“这就是它的魔力。”索菲亚表示赞同,她经歷过苏俄的宏大敘事,也见识过西方的现代都市,但眼前这种极高密度下迸发出的混杂生命力,依然让她感到新奇。
电车晃晃悠悠,最终將她们带到了著名的海滨长廊。
当眼前豁然开朗,那片被誉为“世界三大夜景”之一的海湾展现在眼前时,儘管早有心理准备,眾人还是发出了一声轻轻的讚嘆。
此时夕阳西斜,天空正上演著金红到靛蓝的渐变。对岸的摩天楼群已初现轮廓,像一排精心切割的水晶,等待著夜幕为它们注入璀璨的光彩。
海面上渡轮穿梭,拖出长长的白色尾跡。
“白天的港湾,有一种沉静的美。”秦淮茹倚著栏杆,海风吹起她的髮丝。
“让我想起了北望岛看出去的太平洋。”何雨水说,“不过那里更辽阔原始,这里……更精致繁华。”
她们沿著长廊慢慢走,身边是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和当地散步的居民。
不再需要交谈,只是共享这片风景和这份寧静,便已足够愜意。
晚餐,她们选择了一家位於商场高层、拥有无敌海景的餐厅。巨大的落地窗外,正是华灯初上的时刻。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开关,对岸的楼宇瞬间被点亮。无数灯光勾勒出建筑的骨骼,变幻的霓虹和雷射束划破夜空,整片海湾变成了一块流光溢彩的巨大画布,倒映在漆黑的水面上,隨波荡漾,奢华、梦幻,动感十足。
著名的“幻彩咏香江”灯光音乐秀正在上演。
侍者端上精致的粤菜和新派 fion 料理。但此刻,美食似乎都成了背景。每个人都有些出神地望著窗外。
“每次看,还是觉得震撼。”娄晓娥抿了一口红酒。
“像一场永不落幕的梦。”秦京茹轻声说。
“也是无数人奋斗的成果。”王冰冰补充道,她总是更理性。
索菲亚举杯:“为我们能一起坐在这里,看这场梦,乾杯。”
清脆的碰杯声响起。这一刻,她们既是这璀璨夜景的欣赏者,也是超然於其外的观察者。她们拥有岛上世外桃源般的寧静,也能隨时融入这极致的繁华。
这种自由穿梭於两种截然不同生活之间的能力,或许是岁月和际遇赋予她们最珍贵的礼物之一。
晚餐后,她们没有急著离开,而是沿著夜晚的海滨长廊又走了一段。晚风带著海水的气息和蜜糖般的稠暖,在人群中穿梭。
灯光如星河倾泻,很多情侣依偎著,享受著这浪漫的氛围。她们几个姐妹並肩而行,自成一道风景,引来些许好奇的目光,但她们毫不在意,偶尔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回程的车上,玩了一整天的何雨水靠在秦淮茹肩上,有些昏昏欲睡。其他人也显出了些许疲態,但精神都很愉悦。
车子穿过海底隧道,再次回到相对安静的港岛南区,驶向私人码头。游艇的灯光在夜色中显得温暖。
登上甲板,回望那座依然灯火辉煌的不夜城,它如同镶嵌在黑色丝绒上的一颗巨大宝石,光芒甚至照亮了小片天空。
“还会想来吗”娄晓娥问。
“当然。”何雨水揉著眼睛说,“那么多好吃的还没吃完呢。”
“糖水铺还没找到,是个遗憾。”王冰冰记得游记里的遗憾。
“下次再来找。”秦京茹笑道。
索菲亚伸了个懒腰:“热闹很棒,但……还是岛上更放鬆。”
秦淮茹最后看了一眼那璀璨的“东方之珠”,转身走进船舱:“是啊,该回家了。”
游艇启动,缓缓驶离港湾,將那片令人目眩神迷的繁华拋在身后。海面重归开阔的黑暗,只有星光和船灯照明。
舱內,姐妹们放鬆地坐著,分享著今天拍的照片,討论著买的小玩意。
一天的喧囂渐渐沉淀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盈后的平静满足。
对於她们而言,“香江”的日常,就是这样一次精心安排的、偶尔为之的城市漫游。它像一剂恰到好处的调味品,刺激味蕾,带来新鲜感,但她们深知,自己真正的根与归宿,在那片更广阔、更自由,也承载了她们所有深情与回忆的蔚蓝之中北望岛。
船行海上,离岛愈近,心便愈安。
都市的霓虹再美,终究是旅途的风景;而岛上等待她们的,是彼此,是那个被她们亲手打造、完全属於自己的世界。
那才是她们永恆的日常,是褪去所有光环与偽装后,最真实、最柔软的归处。
几日后。
晨光微熹时,北望岛的私人停机坪上,那架银灰色的湾流giv已准备就绪。
引擎发出低沉而平稳的嗡鸣,仿佛一头即將振翅的巨鸟
。叶瀟男最后检查了一遍行李——其实没什么需要他亲自做的,妻子们早已將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他望向別墅的方向,六个身影正穿过棕櫚树掩映的小径走来。
娄晓娥走在最前面,一身浅灰色的旅行套装,简约而利落,手里只提著一个轻便的皮质手袋。秦淮茹和何雨水並肩而行,低声说著什么,脸上带著期待的笑意。
秦京茹背著一个装有望远镜和野外指南的双肩包,一副標准的探索者模样。索菲亚则戴著一顶宽檐遮阳帽,墨镜架在鼻樑上,手里拿著平板电脑,似乎在最后確认行程。王冰冰走在最后,提著那个从不离身的医药急救箱,神色平静而专注。
“都齐了”叶瀟男迎上几步。
“齐了。”娄晓娥点头,目光扫过飞机,又回望了一眼沐浴在晨光中的家园,“这次出去,可得好好看看。”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离开北望岛旅行,但却是第一次如此明確地规划一次深入的、纯粹的国內山水之旅。
过去几十年,他们因各种原因踏足过那片古老的土地,但多是匆匆而过,或是有明確的事务在身。像这样纯粹以“游山玩水”为目的,沉浸式地去感受,尚属首次。
“第一站,齐鲁大地。”
叶瀟男拉开舱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飞机衝上云霄,北望岛很快变成碧蓝画布上的一颗微小翡翠,最终消失在视野之外。机舱內,妻子们各自安顿下来。何雨水凑在窗边,看著下方无垠的太平洋逐渐被陆地的轮廓取代。
秦淮茹翻开一本关於山东歷史文化的书籍。秦京茹检查著她的相机装备。索菲亚调出电子地图,研究著地形。王冰冰则闭目养神。娄晓娥坐在叶瀟男对面,递过一杯热茶。
“第一站定在『歷下』,对吧”她问。
“嗯,『歷下』。”叶瀟男接过茶杯,感受著瓷壁传来的温热。歷下,泉城,一个听名字就仿佛能听到流水淙淙的地方。选择这里作为齐鲁之行的起点,颇有深意——从水开始。
航程漫长,但机舱內氛围寧静。偶尔有人低声交谈,大部分时间各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却又共享著同一份对即將展开旅程的期待。
当飞机开始降低高度,透过舷窗,一片广袤的平原与起伏的丘陵逐渐清晰。河流如带,田畴如棋,城镇星罗棋布,一种与海岛截然不同的、厚重而开阔的大地气息,似乎已穿透机身隱隱传来。
飞机降落在齐鲁大地的中枢空港时,正值午后。一辆宽敞的商务车已等候多时。
没有惊动任何人,他们像最普通的富裕家庭旅行团一样,悄然匯入车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