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县城左右两侧的田野、树林、土坡后方,如同变戏法般涌出无数黑甲士兵!
正是萧景留下的两千镇北军伏兵!他们早已利用夜色和地形隐蔽多时,此刻以严整的战斗队形,如两柄黑色的铁钳,向着被堵在城墙和护城河之间的土匪主力狠狠夹击而来!
而城内,先前“侥幸”冲进去的那几百土匪,还没从铁闸落下的震惊中回过神,就发现自己陷入了更绝望的境地。
街道两旁的屋顶、门窗后,闪出无数弓弩手和持盾枪兵,巷子口被拒马和铁蒺藜堵死,他们被分割包围在城门内的狭小区域,成了真正的瓮中之鳖!
“放箭!”城内指挥的军官一声令下。
“嗖嗖嗖——!”
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毫无掩护的土匪成片倒下。
“完了!全完了!我们被包围了!”
“投降!我投降!别杀我!”
“赵先生呢?赵先生救命啊!”
城外,面对如狼似虎、装备精良、养精蓄锐的镇北军伏兵,这些临时拼凑、指挥混乱的土匪根本组织不起有效抵抗。
试图反抗的,瞬间被训练有素的军阵吞噬;想逃跑的,发现退路已绝,护城河成了无法逾越的障碍。
战斗几乎是一边倒的屠杀和崩溃。
赵奎的马车在混乱中被惊马拉着乱冲,最后卡在了一处沟渠边。
他连滚爬爬地钻出马车,躲在一群惊慌失措的土匪中间,脸上再无半分血色,只有无边的恐惧和冰冷。
他抬头,望向城楼上那个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从容甚至有些悠闲的年轻身影。
萧景甚至没有亲自指挥战斗,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剧。
他那嘴角的笑意,在赵奎看来,比任何狰狞的表情都更可怕。
“每一步……每一步都在他的算计之中……”赵奎牙齿格格打颤,浑身如坠冰窟,刺骨的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
他以为自己是执棋的猎人,利用了土匪,算计着萧景。
可到头来,他才发现,自己连同这些土匪,都不过是萧景棋盘上早就标定好位置的棋子!
从分兵攻寨的“昏招”,到县城“空虚”的假象,再到这精准狠辣的伏击……萧景不仅看穿了他的意图,更将计就计,布下了这个请君入瓮、一网打尽的绝杀之局!
三大寨的覆灭,恐怕也在萧景预料之中,甚至是他促使的!
他用三大寨的鲜血和崩溃,作为诱饵和压力,逼着他赵奎不得不集结剩余力量,行此险招,从而自投罗网!
这是何等深远的谋略!何等精准的操控!何等狠辣的心肠!
“我……我居然还妄想跟他斗?”无边的悔恨和恐惧吞噬了赵奎。
看着周围如同待宰羔羊般跪地求饶或横尸当场的土匪,想想此刻恐怕已尽数易主的三大匪寨,赵奎知道,自己完了,秦相在永安县的布置完了,甚至……可能惹上了一个未来无法想象的可怕敌人。
他腿一软,瘫坐在地,面如死灰,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城楼上,萧景看着城下迅速平息的战局,土匪或死或降,伏兵正在有序地清剿残敌、收押俘虏。
他轻轻掸了掸官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刚才只是看完了一场不甚精彩的杂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