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天亮了。墨六十一就用肩膀去推开那个半掩着的柴门。
门发出了声音，然后门上的雪就掉下来了，正好掉进他脖子里。他觉得有点冷。
他没管，但是他看到了台阶上的东西。
那有一个药箱。
箱子是木头做的，看起来很旧，角上包的铜皮都是亮的，应该是经常用。
箱子右下角，有一个印子，是“归脉”两个字，颜色很暗了。
墨六十一弯腰把箱子拿了起来，挺沉的。
箱子没盖紧，里面压着一张黄色的纸，上面的字写得不好看，像是孩子写的：“我跟哑心姑学医十二年，想在静园待三个月。”
哑心姑。
墨六十一知道这个人，是七年前从静园出去的“药奴”，是个哑巴，就会治脚上的病。
他什么话也没，就把药箱搬进了院子里，放在了一个席子旁边。
那个地方是空的，风吹过来有声音——这是十年来，第一个送回来的箱子。
然而，此时在屋子里，云知夏正坐在床上。
炭盆里的火星子响了一下。
她手里拿着一个坏了的药印，是她妈留给她的。
昨天她喝了那杯石髓茶，感觉像是在告别。
现在她左眼还蒙着黑布，看不见了，但是右眼看东西，好像更清楚了。
眼前没有了那些数据和提示框。
但是太阳照在手上，她能看见皮肤
“你还在想那个事吗？”
萧临渊进来了，手里还端着一个碗。
他走路很稳，碗里的药都没晃。
云知夏闻了闻。
是当归和黄芪，还有甘草，是补身体的。
“没想。”她把碗接过来，碰到了他的手，他手上有茧，是拿刀留下的，现在却在端药，“我就是在适应。以前我看病，是‘看’；现在我看病，得用‘感觉’。”
萧临渊听了这话很心疼，于是他看着她的黑纱，声：“疼吗？”
“以前疼。”云知夏喝了口药，很苦，但是后来又有点甜，“现在不疼了，是暖的。”
话刚完，院子里的门又响了。
这次声音很。
“师父……”
一个孩探了半个头进来，身上包了很多布。
他看起来五六岁，脸冻得红红的，脸上还有两团红，还在流鼻涕，但是眼睛很亮。手指也很干净，不像村里的孩子。
“我娘的病，能治吗？”
这个声音很。
云知夏拿着碗的手停了一下。
她觉得这个情景，和三年前一个找她看病的女孩一模一样。
安正在扫雪，听到声音就把扫帚扔了，然后走了过去。
“手伸出来。”安蹲下身。
孩就把手伸了出来，手上都是冻疮。
安的手指搭了上去。
他现在没有神识了，只能靠手指。
他一摸，就皱起了眉头。
脉象很奇怪，很细，但是又在乱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