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崖时间点了下头。
看着她眼底那层薄薄的水光，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另一个女子也曾这样唤过他。
那时星陨阁还在，她还活着。
他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轻轻握紧了她的手腕，应了一声：
“嗯。”
江清婉眼中那层薄薄的水光终于颤了颤，却终究没有落下。
她只是弯起唇角，露出一个很轻很轻的笑，像是怕惊醒了什么。
窗外，晨光渐浓。
不知多久后，洞府外忽然传来石头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隔着老远就开始喊：
“先生！周远长老来了！说有要事！”
江清婉站起身，将床头那碗早已凉透，又重新热过的药羹端过来，递到顾青崖手边：“喝完再去。”
顾青崖接过，一饮而尽。
苦涩的药汁入腹，化作温润的灵力，缓缓滋养着干涸的经脉。
顾青崖能感知到，药汁中，饱含着浓郁的生机之力。
应该是那丫头耗费本源生机熬制出来的。
他放下碗，起身向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江清婉还站在原地，目光澄澈而笃定的看着他，仿佛在说：你去，我等你。
顾青崖收回目光，推门而出。
……
洞府前厅，周远正负手而立。
见顾青崖出来，他快步迎上，神色凝重。
“顾老弟，有三件事。”
这是周远一向的说话风格，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第一，宗门决议。你晋升紫级客卿，享峰主级待遇。江师侄脱离紫云峰一事，长老会已批准，柳青源殿主亲自提名，请她入丹殿任长老。”
顾青崖点头。
会心一笑。
主要是为清婉那丫头。
“第二，千道宗动向。”
说到这里，周远眉头微皱，“边境三处据点昨夜同时撤离，所有人员物资一夜之间消失得干干净净。表面看是收缩防线，但玄磐师兄怀疑，他们是把力量集中到了别处。”
“黑源泽？”
周远点头：“探子回报，黑源泽方向近半月有异象。每隔七日，午夜时分，有星光自天而降，落入废墟深处。那位置，与你五年前失踪的区域高度重合。”
顾青崖眸光微动，没有说话。
周远看着他，犹豫了一瞬，还是说了下去：
“第三件事……”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符，递了过来。
“开天盟韩松柏，半个时辰前紧急传讯。开天阁再遭不明势力袭击，库房被毁过半，青影卫死伤二十余人。韩松柏本人重伤未愈，对方疑似千道宗死士。”
顾青崖接过玉符，神识探入。
片刻后，他抬眼，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寒意。
周远看在眼里，沉声道：“要不要我暗中帮你抽调些人手？”
“不必。”
顾青崖打断他，语气平静：“此事与宗门无关，是我私事。”
五年前，他离开宗门之事，曾嘱咐过周远，暗中帮扶开天盟。
他离开的这五年，若不是周远暗中相助，估计开天盟早就不在了。
稍稍想了想，顾青崖将玉符收入袖中，看向周远：“一些小事。”
“元婴都被你灭了，这等事，在你眼里，现在确实是小事。”
周远拍了拍顾青崖的肩，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