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件事言罢,在场的什长们便被李府亲卫引去别处暂歇。
他们把厅堂中的空间留给了余下的人。
没了这几十号人,前堂霎时间就敞亮许多。
留下的,除去被邀来的其余人等,还有在此护持的李氏家丁。
如李昌、李贵、李忠、李胜等人,皆侍立当场。
李煜这便说起了第二件事,“校尉杨玄策,我与之立约......”
......
要粮食?
没人插嘴。
因为几百石真的不多。
单说这抚远卫城的粮库,就有乾裕二年抚远卫军屯秋收后的余存近万石粮食。
这并非抚远武官清廉自持,无心卖粮,而是他们自己的口粮。
更是为供应东征大军留存出的备用粮。
当初,谁也无法料定这场东征的持续时间。
若是朝廷催得急了,大军后勤却缴不上粮,武官们总不能提头去见!
再说供应东征的转运司使库房,存粮也不少于八千石。
从转运司使库仓中归拢出的粮食,还都是去了壳的精粮。
全是北方三卫为了供应东征大军的下半年后勤,调来准备往沈阳府送去的储备。
其中说不定就有高石卫千户所送来的份额。
若不是东征大军失讯,致使沈阳府物资积压,这些粮食也不会一直积存在抚远卫城。
这还只是抚远卫城内的存粮,就有近两万石。
外城坊市,更有百姓家宅无数,大户私库数间,还有粮舍商铺数间。
这一部分暂时不好估算。
还是得等到开春化冻之后,李煜才有功夫派人去外城坊市挨家挨户的搜集收拢。
百姓们固然在尸祸中死伤惨重,但这又关百姓家里攒下的口粮什么事儿?
按抚远尸乱的时间推算。
外城百姓家中至少会余存两三个月的口粮,以待秋收。
如此积少成多,应是数量可观。
反倒是因为人死的多了,这外城各家各户的粮食才会安然保留下来。
李煜大胆猜测,外城民间余粮,万石左右该是有的。
另有李煜上一年从顺义堡、沙岭堡陆续运来的积粮万石有余。
沙岭堡另封存有三千石粮草,顺义堡亦封存了数百石。
这样算下来,他们缺粮吗?
哪怕因为尸乱,错失乾裕三年秋时收粮的时机,也依旧不缺。
上一年,甚至于两三年前的陈粮,又不是不能吃......
前前后后算在一起,单抚远县就至少有粮米四万石。
而李煜拨给杨玄策的五百石,还真就是九牛一毛,甚至只算是牛身上的一根毛尖尖。
......
要车马?
也问题不大。
马匹固然宝贵,但大户人家府中弄来的马匹,却并不都是合格的战马。
要知道,宝贵的只是战马。
驽马得和驴子、骡子,本质上区别不大,甚至耐力上还不如后者。
李煜手里的牲畜,拉车的驽马才是大多数。
赵府马多,也合用,那是有缘由的。
之所以冒着杀头风险做塞外生意,可不是因为赵氏喜欢找刺激。
实际上,抚远当地赚钱的生意早就被各家大户垄断。
盐、炭、粮......哪个都有人把持。
郑、佟、范、高、于......再算上被尸祸灭门的高门大户,抚远县实在是僧多肉少。
无奈之下,侥幸起家的赵琅才只能通过亲家李铭的路子去塞外另辟蹊径。
二十架车,便是二十匹马。
单是李煜从衙前坊佟、范、郑三家人手中得来的马匹,就不止这个数儿。
比起马匹,反倒是马车稀缺。
但这个稀缺同样有限。
车架,无非只是木匠们花时间就能批量生产的造物。
你削轮毂,我刨车板......
以古法流水线的效率赶工,只要人手充裕、材料不缺。
一架车,三日就够。
所以真正重要的是匠工,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