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关南坊营军之事,暂且告一段落。
说到底,这些事和在场大部分人没多大关系。
像是粮、箭、车马之类的东西,只涉及在场兼领管库一职的亲卫李昌。
他需要去配合一众仓吏调拨准备。
其他人压根操不上这个心,各司其职,才是本分。
若指手画脚,那才是不知所谓。
他们更关心的是,乾裕四年......又该何去何从?
如今幸而身处一隅偏安,闲时自会畅想尸疫之将来。
可思来想去,无疑是迷茫且压抑的。
人嘛,总离不了‘盼头’二字。
现在,李煜得给他们一个盼头。
“如今,”李煜自顾自说起第二桩大事,或者说想法,“单靠抚远一县,实难复耕......”
耕田,可不是翻了地,播了种,就能放任不管的。
浇水、锄草、防兔、防鼠、防鸟雀......
哪一件不耗人力?
又有哪一件是真的容易?
再加上个防尸的无底洞,简直无解。
若现状不能得到改善,哪怕春耕功成,可秋收又是一道难关!
乾裕三年放弃秋收,实乃无奈之举。
乾裕四年,春种是一道关,秋收还是一道关。
李煜主动扯出这桩大伙儿不愿提及的敏感话题,霎时赢得众人期待的目光。
此间困难在场每个人都明白。
正因为他们想得到,才明白唯有想法子去提早准备......最是紧要。
“然,却又不可不耕。”李煜顿了顿,继续道,“城中尚有些院子,可开作菜田,先解燃眉之急。”
粮得吃,菜也得吃,甚至就连那肉,都得想法子搞一些。
至于盐,倒是不急。
一时也是不缺。
卫城库存官盐,加上大户所缴私盐,并上来日搜缴坊市百姓家中余存。
凑一凑,再熬上个一年半载的,也并不紧张。
“昨日,我与城外周百户小叙。”
李煜环顾众人。
“他提到一处山城故地,让我有了新的想法。”
李煜突然止住言语,抚掌三声。
‘啪——’
耳室内的侍女,抬着铺展在屏风上的舆图,摆了出来。
李煜从主座上起身,来到舆图之侧,抬手指去。
“诸位皆知......”
抚远卫,西接高石卫,北通铁岭卫,往东南可抵抚顺卫,去西南则达沈阳府。
此四通要害之地也。
也无怪乎抚远县会作为囤积辽北诸地转运粮秣之中枢。
当初自抚远县为东征大军供粮。
只需出城南下,借浑河水势之利,汇沈阳府,再抵辽阳府,便可汇入太子河。
顺河东流,抵边墙驰道,一路南运镇江堡,再由此渡江。
途中大半皆为水运,极省民力。
这也是抚远卫城中转运司署衙门的由来。
它有它自己存在的必要性和特殊性。
......
李煜指着舆图一角道,“沈阳府虽然未失,却也料想是自顾不暇。”
周巡也没亲眼见过沈阳府现状,就是道听途说来的。
然而李煜却敢如此一口断定。
依据就是沈阳府的族兄李昔年,他带人往抚顺炭场取炭,却只有三百兵。
沈阳是辽东有数的坚城,其中自是兵多将广。
单说太守标营就至少千人之多,更遑论还有沈阳守备麾下卫所驻兵。
......
然而,事关度冬大事,沈阳府却只派去三百兵?
李煜从中推敲出多种可能。
其中最具代表的......
要么,沈阳府遭浑河水尸半围是真!
城中守军与百姓损失不小亦是真!
如此一来,军力自然是不复昔日强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