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被遗忘的目击者(1 / 2)

钓鱼老头收拾好鱼篓,头也不回地顺着栈道溜走,步伐快得出奇。

背影透着仓皇,连鱼竿磕在木板上的声音都顾不上掩盖。

陆诚看着那道佝偻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眼神沉了下来。

“走,进村!”

他没有因为一句警告就打退堂鼓。

从公文包里抽出那张泛黄的受害男童合影,陆诚大步迈开。

这村子外表光鲜亮丽,核心区还保留着几十年前的红砖房。

村民们起得很早,不少人正在院子里打扫卫生或是生火做饭。

陆诚锁定了一家院门敞开的农户,径直走了过去。

“咚咚咚。”

指关节敲击在铁门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个端着洗脸盆的中年妇女探出头,上下打量着陆诚这身笔挺的西装。

“大姐,跟您打听点二十七年前的事,这两个孩子见过吗?”

陆诚把那张照片递到妇女眼前。

视线触及画面的刹那,妇女面色惨白,毫无血色。

水盆脱手而出,“哐当”砸在水泥地上,脏水混着肥皂沫溅了陆诚一裤腿。

“滚滚滚!没见过!要死远点死,别来沾边!”

妇女歇斯底里地咆哮,双手推搡着门板。

大门砰地砸上,门闩拉动的声音震耳欲聋。

陆诚面无表情,抽出纸巾擦掉裤腿上的水渍,转身走向下一家。

情况如出一辙。

一个正坐在门槛上抽旱烟的老汉,瞥见照片的同一秒,旱烟杆抖在地。

他操着浓重的当地方言,扯着嗓子抱怨着驱赶,唾沫星子横飞。

连续敲了十几家门,回应他们的只有冰冷的木板和避之不及的咒骂。

整个红湖村被一种看不见的恐惧笼罩得密不透风。

消息在村子里不胫而走,远处的几户人家甚至提前锁死了大门。

社会底层的普通人,对这种根深蒂固的地方势力有着骨子里的惧怕。

夏晚晴看着又一扇关死的铁门,眉头紧紧蹙起。

“老板,他们都在害怕。”

陆诚把照片塞回兜里,目光扫过村道上那些紧闭的窗户。

厚重的窗帘背后,绝对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窥探他们的行踪。

“去卖部。”

陆诚下巴微抬,指向村口那家亮着灯的店。

“你进去套话,我去后巷绕一圈,分头行动。”

夏晚晴点头,整理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换上一副迷路游客的焦急模样。

她推开卖部的玻璃门,径直走到冰柜前拿了两瓶矿泉水。

老板娘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女人,正嗑着瓜子看早间新闻。

夏晚晴递过一百块钱,装作漫不经心地靠在柜台上。

“老板娘,你们这村子风水真好,那水库现在可是大景区了,平时游客多吧?”

老板娘找着零钱,不屑地撇了撇嘴。

“好什么好,那都是人家刘大善人的产业,我们也就是捡点漏。”

夏晚晴压低声音,身体前倾凑近柜台。

“我刚在湖边听钓鱼的人,以前这里出过命案?”

老板娘嗑瓜子的动作停滞,警惕的目光在夏晚晴身上来回扫刮。

“丫头,外地来的吧?听谁瞎嚼舌根!”

“刘总每年给村里发钱修路,家家户户都得过恩慧。”

“在这地界,刘家的事少打听,惹了不该惹的人,半夜沉了湖都没人知道。”

老板娘把找零的钞票用力拍在玻璃柜面上,直接下了逐客令。

“拿上钱赶紧走,我们这不做打听闲事的人的生意。”

夏晚晴抓起钱和水退了出去。

这村子早就被刘坤用金钱和暴力经营成了铁桶一块。

连一只苍蝇飞进来,村民们提心掉胆之余,也会自觉维护这份死寂的平衡。

陆诚没有走主干道,顺着两栋红砖房中间的排水沟一路往里钻。

越往里走,光鲜的柏油路就变成了坑洼的泥巴地。

杂草丛生,废弃的农具随意堆放。

在村子最偏僻的西北角,一栋摇摇欲坠的土坯房孤零零地立在垃圾堆旁。

这间房子连个院墙都没有,木门烂了一半,用几根生锈的铁丝勉强绑着。

这里是被整个红湖村遗忘的角,连村里的野狗都不愿意靠近。

陆诚徒手扯开缠绕的铁丝,推开那扇破门。

刺鼻的霉味混合着排泄物的恶臭扑面而来,直冲鼻腔。

昏暗的土屋里没有任何电器,屋顶上的瓦片破了几个大洞。

一个干瘪瘦的老太太蜷缩在铺着破烂棉絮的土炕上。

她头发花白打结,脸庞布满暗褐色的老年斑,身形萎缩得只有孩童大。

手里死死抓着一个脏兮兮的破布娃娃,手指骨节粗大变形。

嘴里嘟嘟囔囔地念叨着听不懂的方言,对进来的人毫无反应。

夏晚晴踩着泥泞走了进来道,“老板,这是……”

陆诚环视了一圈四周的生存环境,视线在老太太身上。

“村里的五保户,年纪至少八十往上,处于严重的阿兹海默症状态。”

“刘坤的触手再长,也不会在一个将死且丧失表达能力的老人身上浪费精力。”

这就是调查的盲区,也是唯一可能存在的破绽。

夏晚晴立刻会意,从公文包的夹层里翻出一袋未拆封的面包。

她强忍着恶臭,走到土炕边,半蹲下身子,放低姿态。

“婆婆,饿了吧?吃点东西。”

张婆婆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视线锁定在那个面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