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来车马行所在的整条长街,已经烧成了一条火龙。
“呕!”
刚到街口,王舟那个肥猪一样的身子猛地一弯,张嘴就吐了出来。
还没消化的晚饭,混着酸水,溅了一地。
不光是他,身后那群平时作威作福的乡绅老爷们,一个个脸白得跟纸扎人似的,腿肚子转筋,更有甚者,裤裆已经湿了一片。
太惨了。
街面上,到处都是残肢断臂。
被烧焦的尸体,还在滋滋冒油。
“殿……殿下……”
赵知府哆嗦着,牙齿磕得哒哒响:“这……这火太大了,贼人太凶,我们……我们还是先撤,等天亮了再……”
他的话没说完。
只觉得脖子一凉。
一柄还在滴血的长剑,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萧煜骑在高头大马上,眼神漠然,手里的剑微微往下压了一分。
“赵大人。”
“你想当逃兵?”
赵知府浑身一僵,感受着剑刃上传来的寒意,把剩下的话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不……不敢……”
萧煜收回剑,目光扫过这群吓破胆的绵羊。
“崔莽。”
“末将在!”
崔莽一身血甲,策马而出,煞气腾腾。
“告诉后面那些家丁。”
萧煜指着前方火光冲天的战场:“谁敢后退一步,斩。”
“谁能砍下贼人一颗脑袋,赏银二十两!”
“冲进去,抢到的东西,本王分文不取,全归他们!”
轰!
这句话,比任何军令都好使。
原本畏畏缩缩的家丁护院们,眼睛瞬间亮了。
二十两银子!
够一家人嚼用三年!
还能抢东西?
恐惧在贪婪面前,脆得跟纸一样。
“杀啊!”
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嗓子。
几千号杂牌军,挥舞着锄头、朴刀、甚至门栓,嗷嗷叫着冲向了火海。
萧煜冷眼看着。
炮灰就要有炮灰的觉悟。
“刘三。”
“在。”
“让你的人,把住街口。”萧煜的声音压得很低,“一只苍蝇,都不许放走。”
“是!”
……
车马行的大院里。
厮杀已经到了白热化。
西戎死士已经倒下大半,剩下的还在死守着那座半塌的石库。
广南的探子和北狄的狼兵,也不分敌我了。
见人就砍。
“当!”
一声巨响。
石库里,几个满身是血的西戎大汉,正抬着一口巨大的黑铁箱子往外冲。
结果被一名北狄狼兵偷袭,砍断了脚踝。
箱子重重砸在地上。
“哗啦!”
铁锁崩断,箱盖翻开。
金光!
刺眼的金光,甚至压过了周围的火光!
满满一箱子,全是金砖!
哪怕是在这炼狱般的战场上,这一刻,空气都凝固了半息。
所有人动作都慢了一拍。
那是钱。
足以让人卖命十次的钱!
“抢!”
一名广南头领嘶吼着,眼珠子都红了,扑上去就要抓金砖。
“嗖!”
一支利箭穿透了他的咽喉。
萧煜站在院墙外的屋顶上,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强弓。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的。”
他轻声说道。
下一瞬。
“杀!”
崔莽带着最精锐的五百凉州铁骑,如同一把烧红的尖刀,狠狠地插进了这锅乱粥里!
铁蹄践踏!
那些已经杀红了眼的贼寇,根本没想到背后还会杀出一支生力军。
更别提后面还跟着几千号为了赏银发疯的家丁!
“噗嗤!”
长刀入肉。
人头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