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宁宫内,一片死寂。
宫女太监们跪了一地,脑门死死抵着地面,瑟瑟发抖。
太后坐在凤榻上,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此刻扭曲得跟恶鬼似的。
胸口剧烈起伏,金色的护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废物!都是废物!”
太后猛地一拍桌子,指着跪在下方的几个兵部尚书和军机大臣,声音尖利得像要刺破屋顶。
“虎牢关乃是天下雄关!号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张奎那个蠢货,手里握着一万人马,还有几百架床弩,竟然连半个时辰都没守住?”
“就算是放一万头猪在那,那个萧煜抓也得抓上三天三夜吧?”
兵部尚书战战兢兢地抬起头,冷汗顺着官帽往下淌,流进眼睛里辣得生疼。
“太后息怒……那……那反贼萧煜用了妖法啊!”
兵部尚书声音颤抖:“据溃兵回报,那萧煜手下的白袍军,用的火器威力巨大,一声巨响,城门就被炸飞了,连城楼都塌了一半……”
“借口!都是借口!”
太后随手抓起一个茶盏,狠狠砸在兵部尚书的脑门上。
“砰!”
鲜血瞬间流了下来。
兵部尚书不敢躲,更不敢擦,只能在那磕头求饶。
“本宫不管他用什么妖法!”
太后站起身,在大殿里来回踱步,裙摆拖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虎牢关一破,京城便无险可守。”
“那逆贼的四万大军,最多两日就能兵临城下!”
“你们倒是说话啊!平时一个个不是挺能说的吗?现在哑巴了?”
大殿内依旧死寂。
谁敢说话?
这时候谁说话谁背锅。
打?拿什么打?
京城里的御林军加上九门提督的兵马,满打满算也就五万人。
可那是花架子,平时仪仗队还行,真要跟王离那三万黑虎骑和那一群炸城门的疯子打,怕是尿都要吓出来。
“太……太后。”
终于,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臣颤巍巍地站了出来。
是礼部尚书。
“如今局势危急,唯有李宰相能稳住大局。”
老臣拱手道:“李宰相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在军中亦有威望,若能请他出山……”
“闭嘴!”
太后猛地转过身,眼神阴鸷得吓人。
“李禹那老东西病了!病得快死了!”
“本宫体恤老臣,让他在家安心养病,你让他出来操劳,是想让他死在朝堂上吗?”
礼部尚书浑身一颤,噗通一声跪下:“臣……臣不敢。”
在场的人谁不知道?
李宰相那哪是病了?那是看见太后扶持傻子五皇子上位,心灰意冷,装病不出!
太后不让他出来,也是怕这老狐狸趁机夺权,坏了她的大事。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你们就眼睁睁看着那逆贼杀进宫来,把本宫的脑袋砍下来当球踢吗?”
太后气急败坏,眼中满是绝望的疯狂。
就在这时。
一直站在角落里,身穿金甲,按着刀柄的御林军统领李丞道,大步走了出来。
“太后,臣有一计。”
李丞道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股武人的狠劲。
太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快说!”
“那萧煜虽然破了虎牢关,但他毕竟只有四万人。”
李丞道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京城城墙高大,粮草充足,咱们若是死守,他也未必能轻易攻破。”
“但咱们缺的是时间。”
“各地藩王和折冲府的兵马,调集过来至少需要一个月。”
李丞道竖起一根手指:“只要能拖住萧煜一个月,等勤王大军一到,咱们里应外合,四万反贼,不过是瓮中之鳖!”
太后眼睛一亮:“怎么拖?”
“谈判。”
李丞道冷冷吐出两个字。
“派一舌辩之士,以朝廷的名义,去跟萧煜谈判。”
“就说朝廷愿意查清误会,甚至可以答应给他加官进爵,封地千里。”
“只要能让他停下进军的脚步,哪怕只是在虎牢关休整几日,咱们的机会就来了。”
“与此同时,太后立刻向天下发布讨贼檄文,历数萧煜十大罪状,号召天下兵马进京勤王!”
太后听得连连点头,脸上终于露出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