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澈心中顿时警惕起来,袁成怎么会恰好出现在这里?
他压下疑虑,上前抱拳行礼,将事情经过简明扼要地禀报:“回郎将,这几名泼皮在此摊铺前讹诈行凶,被末将人赃并获,正准备押送京兆府处置。”
袁成听罢,脸上露出赞赏之色:“原来如此,王中侯果然明察秋毫,处事果决,甫一上任,便能为民除害,维护市井安宁,真乃我金吾卫之栋梁。上官大将军慧眼识珠,像你这等年轻有为的干才,正当重用,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
若是换做从前那个一心只想凭军功晋升的愣头青,听到一位郎将如此赏识,恐怕早已感激涕零。
但如今的王澈,经历了中元节那场夜半风波,亲眼见过波谲云诡的朝堂暗流,又得程恬等人不时提点,早已不是吴下阿蒙。
在李崇晦一系因中元之过被贬后,这位袁郎将便迅速递补,如今权柄不小,极可能早就卖身北司,暗地里和田党有所往来。
刚刚他这番话听起来尤为亲切,态度也很热情,可最后点出上官大将军,却是意味深长。
这般当众夸赞,是真心赏识,还是想将他架在火上烤?
王澈知道自己新官上任,更因郑怀安之事,恐怕已经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钉。
莫非袁成是故意来试探自己的?
若今日自己处置不当,闹出乱子,恐怕此刻袁成带来的就不是赞赏,而是申饬,甚至军法了。
王澈心中不得不多想了些,面上却露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躬身道:“袁郎将过奖了,末将资历浅薄,愧不敢当将,日后还需郎将多多提点栽培!”
袁成对王澈的反应似乎很满意,哈哈笑道:“好说,好说!”
他随即转向那几名被押着的闹事者,脸色一沉,随即对身后亲兵挥挥手:“来人,将这几个不开眼的东西,替王中侯押去京兆府,严加查办。”
“是!”手下应声上前,接过人犯。
王澈没有阻拦,心里却不由得生出其他揣测,袁成亲自带走了人犯,可人犯到了他手里,是严加查办,还是悄悄放掉,甚至反过来攀咬自己,就全由他说了算了。
这出街头讹诈的戏码,恐怕从一开始,就是冲着他王澈来的,目的或许是想打压他这个新晋的属于上官宏一系的中侯,或许是想试探他的立场手腕,又或者,仅仅是田党那些急于表功的爪牙,想给他这个郑怀安的救命恩人找点不痛快。
“有劳袁郎将。”王澈依旧带着恭敬的笑容,拱手相送。
袁成又勉励了几句,便带着人马,押着那几个泼皮,扬长而去。
围观百姓见恶人被押走,纷纷拍手称快,称赞金吾卫秉公执法。
望着袁成远去的背影,王澈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目光也渐渐变冷。
他安抚了店家几句,这才带着人继续巡街,想要尽快熟悉掌握自己这片辖区。
近日来,王澈接连获得赏识提拔,正有些飘飘然,可今日之事,犹如一盆冷水,一下浇醒了他。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金吾卫不仅有外患,亦有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