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个女儿,又在布什么局?她想钓谁上钩?
李静琬惊疑不定地望着程恬,却见对方那双眸子沉静如水,看不透底。
她心思几转,想起前次侯府临危之际,正是程恬献计才得以转圜,自己还欠着她一个天大的人情。
如今程恬将玉璧这等隐秘坦诚相告,又以这般要事相托,显是已将侯府视作可以共谋的盟友。
罢了,就信她这一次,无论如何,她总不至于对侯府不利。
李静琬心中翻江倒海,想起侯府如今的困境和昏聩的丈夫,内心迅速有了决断。
她伸手将那个锦盒拿起,郑重承诺道:“我会替你‘藏’好它。”
程恬见她应下,心中稍安。
这步闲棋已然布下,能否生效,且看日后。
不过,她更希望根本没人会注意到这个诱饵。
程恬微微一笑,起身行礼:“如此,便有劳母亲了。天色已晚,女儿不便久留,这便告辞了。”
临行前,她随口问了一句:“母亲,父亲近日可还常出门?都去往何处?”
李静琬正心神不宁地想着锦盒和玉璧之事,闻言也未多心,有些无奈地答道:“自上次的事后,他倒是收敛了些(主因是囊中羞涩),不像往日那般四处赴宴,偶尔去云来居吃茶,或是听说书散心,偶尔也去平康坊,唉,随他去吧,你问这个作甚?”
“哦,无事,随口一问。”程恬不再多问,告辞离去。
李静琬看着女儿的背影消失在垂花门外,心中虽有疑惑,但她未多想,只道程恬是许久没见侯爷,随口关心一下。
对于侯爷,她早已不抱太大指望,只要不惹大祸便好。
她转头又去思量那锦盒该如何“藏”得巧妙,让人瞧见又不露痕迹了。
然而,次日午后,长平侯程远韬被人抬了回来。
他面色惨白,额头冷汗涔涔,口中不住发出痛苦的呻吟,人已半昏。
“这是怎么了?!”李静琬第一次看到他这副模样,吓得魂飞魄散,急步上前查看。
一边的下人惊魂未定,哭丧着脸回禀:“夫人,侯爷今日从醉月楼出来,许是多饮了几杯,下楼时脚下一滑,从楼梯上滚了下来。”
“快,快抬进去,轻着点。”李静琬指挥着,心中又惊又急。
众人手忙脚乱地将程远韬抬进屋内,不多时,被请来的大夫也匆匆赶到,一番查看后,确诊侯爷是左腿骨折,需得静卧休养百日。
李静琬看着躺在床上痛得直哼哼的丈夫,又听了大夫的诊断,心中五味杂陈,竟生出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原来,只是摔断了腿。
幸好,只是摔断了腿。
她甚至暗暗松了口气,断了腿也好,至少未来几个月,他再不能出门惹是生非,再不能去西市谋划不着调的生意,更不能去平康坊花天酒地。
这断腿,倒像是断了祸根,或许是件好事?
李静琬立刻被自己这大逆不道的念头吓了一跳,连忙吩咐丫鬟婆子们小心伺候,忙碌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