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刑部与京兆府的连日调查下,驸马都尉何敏溺亡一案,非但没有水落石出,反而因为东宫属官周勤突然“畏罪自杀”,而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此案的调查暂时陷入停滞,暗地里,各种流言蜚语和小道消息却从未断绝。
各方势力或明或暗地关注此案,就在他们猜测其嫌疑最终会指向何方时,一些新的流言,忽然开始在长安城里悄然流传。
这些流言传入了一些与三法司关系密切的官员耳中,甚至隐约传到了某些宗室勋贵的茶余饭后。
驸马何敏之死,或许并非简单的意外,其根源,可能正是不久前震动朝野的河南道贪腐大案。
前番太子代天巡抚河南道,主持赈灾,而巧合的是,何敏、周勤均与之随行。
河南道贪腐案牵扯巨大,利益盘根错节,太子在河南期间,是否也接触过某些心怀叵测的地方势力?是否有人试图通过接近太子身边之人,如何敏、周勤,进行利益输送或消息打探?
这二人接连身亡,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何敏生前可能通过其东宫属官的身份,或借助其驸马都尉的便利,深入接触过河南道官场,甚至也卷入了贪腐大案之中,掌握着某些证据。
如此一来,何敏之死便可以解读为,他因发现了与河南贪腐案相关的致命秘密,或是掌握了太子与某些势力不当往来的证据,而引来了杀身之祸,惨遭灭口。
周勤也与之仿佛,所以才会被伪装成自杀。
如此一来,太子则被置于一个更加危险的境地。
原本太子只是御下不严的失察之过,而现在他有可能卷入惊天贪腐大案,甚至自身图谋不清,有结党营私之嫌。
这一猜测,将几件看似毫不相干的案子,也就是驸马溺亡案、周勤自杀案和河南贪腐案,巧妙地联系了起来,并将矛头指向了东宫太子。
虽然没有任何直接证据,但这种推测,在政治斗争中往往同样具有杀伤力。
因为它精准地利用了皇帝对储君最深的忌惮,那就是结党、揽权、图谋不轨。
对于何敏之死,朝野上下原本议论纷纷,他们指责其不修私德,辜负皇恩,认为其意外身亡,也是死得其所。
可现在,这个案件背后的原因,突然转向了贪腐灭口这个更为凶险的可能,竟无人再敢议论。
趁着今日天气晴好,程恬将秋衣检查缝补,又让丫鬟将冬衣也翻出来,提前晒一晒,以备不时之需。
王澈下值回来时,她正将最后一叠衣物放入柜中。
他自己倒了杯茶润润嗓子,便迫不及待地将自己今日刚从赵锐那里听来的市井流言,全部告知了程恬。
他有些担忧地说道:“这流言用心未免太过险恶,是要把太子往死里逼啊,不知会是谁放出来的消息?”
程恬静静地听着。
最后,她轻声说道:“是我。”
王澈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她:“娘子,你……你为何要如此?太子他并非恶人,他是支持调查河南案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