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太子曾为李崇晦仗义执言,又想起他平日温和宽仁的名声,心中顿时充满了不解。
程恬没有回避他质问的眼神,而是看着他,冷静又坦然地说道:“我知道太子仁厚,若非不得已,我也不愿行此险招。但郎君,你要明白,我们要对付的,是田令侃,是盘踞内宫、权倾朝野的北司阉党首领。他最大的护身符,除了陛下的宠信,便是与东宫太子这层牢不可破的关系。”
太子与田令侃捆绑得太深,其性格又过于仁弱,在当前危局中,他非但不是破局的助力,反而可能成为田党用来抵挡攻击的盾牌。
若要真正撼动田令侃,程恬不得不抢先撼动这面名为东宫的盾牌。
引导刑部调查方向,将何敏之死与河南道贪腐案,乃至与东宫产生联系,正是她深思熟虑后放出的消息。
她很清楚,这个策略的本质,是诬陷,是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利用疑点、巧合和人心猜忌,将祸水引向太子。
程恬知道,若一切顺利,太子很可能将在她推动的这场风波中,名声受损,地位动摇。
这对于那位仁德宽厚的少年储君而言,是极不公平,甚至残忍的。
利用一个无辜者,将其推向深渊,她心中同样感到刺痛和愧疚,但当她想起梦中王朝倾覆的惨状,想起饿殍遍野的灾情,想起田令侃一党盘踞朝堂、蠹国害民的现实,她的心便不再为此柔软。
非常之时,需行非常之事。若要扳倒田令侃,彻底肃清朝纲,有些代价不得不付。若将来有机会,再图补偿吧。
程恬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渐沉的天色,坚定地说道:“只要太子一日安稳地坐在储君之位上,田令侃就能借辅佐储君之名,行结党营私之实,并让所有人继续投鼠忌器。我们之前所有的努力,无论是揭穿假玉璧,还是推动河南案,都难以动摇其根本!”
她转过身,看向王澈:“所以,必须让太子这个‘盾’出现裂痕,必须让陛下对太子的信任产生动摇,必须让田令侃最大的倚仗变得不再可靠,甚至,必须让田令侃自己感受到来自东宫的致命威胁!
“唯有如此,他才会自乱阵脚,才会为了自保而露出更大的破绽,我们才有机会,将他连根拔起!”
接连发生的命案,让程恬意识到,田令侃正在搅乱浑水,意图转移视线,稳固自身。
她若一味防守,只会被他牵着鼻子走,陷入被动。
所以她必须将祸水引回去,而且必须要引到他的要害之处。
只有将太子也拖入泥潭,让皇帝对东宫的猜忌达到顶点,才能最大程度地激发皇帝清理门户的决心,也才能让那些原本还观望的朝臣,不得不重新站队。
程恬的眸中一片清明。
权力之争,本就是你死我活。
她不是圣人,无法兼顾所有人的生死荣辱,她必须做出选择。ru2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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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谅我偷个懒,就不一一回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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