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就像他说得,我其实就只是为了满足自己心底里那份自私的、渴望弥补的执念?】
马车在平坦的街道上轻微颠簸着,驶向那座象征着无上尊荣的公主府。
长公主缓缓放下手,露出苍白却已平静许多的脸。
她眼神空洞的望着车厢壁上晃动的影子,许久,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里,有认命,有心痛,也有一种尘埃落定后的疲惫。
“罢了......”
她低声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他想要自由......想要一条干净的路......那我......便给他。
这本就是......我欠他的。”
“外放......也好。
远离京城,远离这些是是非非。
凭他的才学,定能在地方上做出一番成就来。”
“三年......我便护他三年。
尽我所能,扫清障碍,让他安稳成长。”
“至于以后......若他愿意回来,我在这儿等他; 若他不愿......”
她顿了顿,眼中再次泛起水光,却强忍着没有落下。
“那便......依他吧。”
【就当“十安”,他真的已经死了。
活下来的,是李明达。
是李家的儿子,是今科探花,是即将外放、想要凭自己本事闯出一片天的年轻郎官。】
马车驶入公主府那朱红色的大门。
长公主她重新坐直了身体,整理了一下微乱的鬓发和衣襟。
当车门打开,嬷嬷躬身迎候时,她的脸上已看不出丝毫泪痕,只剩下惯有的、属于长公主的雍容与淡漠。
只是那双眼睛深处,某些曾经炽热燃烧的东西,已经悄然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近乎哀伤的平静。
她知道,这一场延续了二十年的想念,在这一刻,终于落下了帷幕。
以一种她从未预料到的方式。
而这会子,李柒柒她和赵春娘、李明光三人,看着对面一副油盐不进,沉着脸喝茶的李明达,直接高声斥责道:“老四,你就这般对公主殿下说了?”
李明达端着茶杯,看着其中的漂浮的茶叶,一言不发,面对李柒柒的问话,他只是点了点头。
“你这孩子!
怎的到了这时候,就还是如此死心眼?
娘当初是如何同你说的?
你怎的就忍不了一点儿?”
李柒柒有些生气,她当初明明和李明达说得好好的,哪怕他们就是想要让李明达外放,可也不能用这般犀利的话语来对长公主说啊。
长公主她确实就是李明达的亲生母亲,也在心中对李明达有强烈的愧疚之情。
但长公主她终归是一个在权力场上的胜者,一个站在京城权力顶端的女人!
她是一位母亲,但她更是一个手握权力的人!
李明达他哪怕心中有不忿、不甘、不高兴,那也不该在不过见第二面的时候,就用如此决绝的姿态来挑衅长公主的威严!
这样的话,哪怕长公主她身为心中怀有愧疚之情想要弥补李明达的母亲,就也会因着不高兴而办事打折扣啊!
这对于李家,对于李明达他想要外放为官的最终目的来说,是不利的!
? ?亲生的父母与儿女之间没有隔夜仇,是可能的。
? 但是,二十年不在身边的儿女,又能有多少感情?
? 本来能出十二分力,和只出五分力,那能一样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