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她看着他坐在这里,穿着囚服,面对铁窗,心里没有恨,没有痛,只有一种深深的悲凉。
“唐临风,”她轻声说,“你知道吗,你本来可以有别的路。”
唐临风抬起眼,看着她。
“你聪明,有能力,有机会,”傅婉宁一字一句,“你本来可以靠自己的本事,走到任何人前面,可你非要走捷径,非要踩着别人往上爬,现在呢?”
唐临风没说话。
“现在你坐在这里,什么都没了。”
傅婉宁的声音依旧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石头,砸在两个人之间的沉默里。
唐临风看着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婉宁,”他自嘲一笑,“你是来教训我的吗?”
傅婉宁摇头。
“我不是来教训你的。”
她说,“我只是想来看看,那个曾经是我遥不可及的大哥,现在又变成什么样子了。”
唐临风沉默了很久。
“是什么样子?”他问。
傅婉宁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一个陌生人。”她说。
唐临风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很久没有说话。
傅婉宁也没有催他。
她就那么坐着,看着窗外被铁栏杆切割成一条一条的阳光,看着阳光在地板上缓慢移动,看着时间一点一点流过。
不知道过了多久,唐临风忽然开口。
“婉宁。”
傅婉宁看向他。
唐临风没有睁眼,只是靠在椅背上,嘴唇微微动了动。
“对不起。”
傅婉宁愣住了。
这是她第一次,从唐临风嘴里听到这三个字。
她看着他,想从他脸上找出一点表演的痕迹,找出一点算计的痕迹。
但没有。
他只是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像一个终于卸下所有伪装的人,露出了最真实的疲惫。
“对不起什么?”傅婉宁问。
唐临风睁开眼,看着她。
“很多。”
他说,“对不起以前那样对你,对不起把你当工具,对不起.....让你叫了我那么多年的哥哥。”
“你是我妹妹。”
他说,“亲妹妹。”
“可我从来没把你当过妹妹。”
傅婉宁的手,在桌下慢慢攥紧。
“我只把你当棋子。”唐临风继续说,“小时候是哄奶奶的工具,长大了是利益的交换,后来,你走了,走了也好,省得我继续利用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可我现在坐在这里,什么都没了,我脑子里想的,居然是你小时候追在我后面叫哥哥的样子。”
他抬起眼,看着傅婉宁。
那双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温度。
“对不起。”他又说了一遍,“婉宁,对不起。”
傅婉宁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
但她没有哭。
她只是站起来,看着这个曾经是她哥哥的人,看着他穿着囚服坐在那里,看着他终于说出口的那句“对不起”。
“唐临风。”她说。
唐临风看着她。
傅婉宁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开口。
“你的对不起,我收下了。”
唐临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
“但是,”傅婉宁继续说,“原谅你,是另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