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还带着一点笑意，像是睡着了一样。
傅婉宁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公司开会。
她握着手机，听着那头傅承玺沙哑的声音，一句话都没说。
挂断电话后，她在会议室里坐了很久。
秦屿不敢出声，只是默默地把会议记录收好，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窗外，雪越下越大。
傅婉宁看着那些白色的雪花一片一片落在玻璃上，又慢慢融化，心里空落落的。
上辈子，傅老太太是过完年才走的。
这辈子，她以为还有时间。
她以为那些体检，那些叮嘱能让奶奶多留一段时间。
可有些事，终究留不住。
葬礼那天，天色灰蒙蒙的，没有下雪，但冷得刺骨。
殡仪馆的告别厅里，摆满了花圈。傅老太太的遗像挂在正中间，黑白照片里，她笑得慈祥，和生前一样。
傅家人站在前排，个个面色凝重。
傅承玺站在最前面，眼眶红肿，却一滴泪都没掉。
他只是死死盯着母亲的遗像，像要把那张脸刻进心里。
苏清站在他旁边，握着他的手。
她的脸色比平时更苍白，但依旧撑着，维持着一个当家主母应有的体面。
傅钰轩站在苏清身侧，一身黑色西装，面无表情。
他的目光落在遗像上，又像是落在很远的地方，谁也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傅斯辰站在他旁边，眼眶红红的，时不时吸一下鼻子。
他身边站着林芷瑶，那个假女朋友，此刻正安静地陪着他，递纸巾，握他的手，做得和真女友一模一样。
傅婉宁站在傅斯辰旁边，一身黑色大衣，头发简单扎起来，脸上没有泪痕，但眼睛底下有很深的青黑。
她看着来来往往的宾客，一一鞠躬致意，像一个合格的傅家女儿。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那个洞，有多大。
宾客陆续到来。
上官曦月是第一个到的。
她穿着一身黑色羽绒服，进门就红了眼眶，快步走到傅婉宁身边，一把抱住她。
“婉宁......”她的声音哽咽。
傅婉宁拍拍她的背，没说话。
上官曦月松开她，看着她的眼睛，心里一酸。
“你别撑着。”她小声说，“想哭就哭。”
傅婉宁看着她，嘴角动了动。
“会的。”她说，“但不是现在。”
上官曦月知道她的性子，没有再劝，只是紧紧握着她的手，站在她旁边，陪她一起迎宾。
第二个让傅婉宁意外的人，是林晓雨。
她从一辆出租车上下来，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黑色外套，脸色比走之前好了很多，但还是有些苍白。
傅婉宁看见她的那一刻，愣了一下。
林晓雨快步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
“婉宁。”她说，声音有些沙哑，“我回来了。”
傅婉宁看着她，眼眶忽然有点发酸。
“你怎么......”她的声音发紧，“你怎么回来了？”
林晓雨握住她的手。
“我看到新闻了。”她说，“傅家老太太.....我就买机票了。”
傅婉宁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感动，有心酸，还有一种说不清的踏实。
“你的治疗怎么样了？”她问。
林晓雨说，“别担心，医生说，我已经好多了。”
她顿了顿，看着傅婉宁的眼睛，轻轻说：“婉宁，你的事，比什么都重要。”
傅婉宁没说话。
只是反手握紧了她的手。
上官曦月也从旁边凑过来，三个人站在一起，像以前一样。
可这次，是在葬礼上。
萧语琴也来了。
她穿着一身黑色大衣，怀里没有孩子，是一个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