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婉宁发现自己病了。
起初只是睡不好,后来变成不想睡。
躺在床上闭上眼睛,那些画面就会涌上来。
母亲最后那口气,奶奶的遗像,前世的电话,今生的无能为力。
她开始觉得做什么都没意思。
公司的报表,没意思。
大学的校园,没意思。
吃饭喝水,也没意思,甚至连呼吸都觉得很没意思。
有时候她会坐在窗边,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想,他们怎么还能那么用力地活着?
活着有什么意义呢?
反正最后都会死。
反正她拼尽全力,也留不住想留的人。
这些话她没说出口。
白天没课的时候,她照常去公司,照常处理文件,照常开会。
秦屿跟她汇报工作,她点头说好。
傅斯辰来找她说话,她笑着回应。
傅钰轩来看她,她说没事,就是有点累。
她演得很好。
好到所有人都以为她只是需要时间。
只有傅钰轩不信。
那天他来公司接她下班,在楼下等了半个小时,没等到人。
上楼去找,发现她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灯也没开,就那么坐着,看着窗外发呆。
“婉宁?”
她转过头,愣了一下,像是才反应过来有人来了。
“大哥?你怎么来了?”
傅钰轩看着她。
办公室里光线很暗,只有窗外的路灯光照进来,落在她脸上。
那张脸很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可那双眼睛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傅钰轩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接你回家。”他说,声音很稳,“走吧。”
傅婉宁站起来,跟着他往外走。
傅钰轩什么都没说。
但那晚回去之后,他打了两个电话。
一个是推掉接下来一个月所有出差的行程。
另一个是打给陈昀。
“帮我约个时间。”他说,“我带人过去。”
陈昀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谁?”
傅钰轩:“她。”
但陈昀听出了他声音里的东西。
那种压抑又紧绷,甚至快要碎掉的东西。
“好。”陈昀说,“随时过来。”
一周后,傅钰轩带着傅婉宁上了飞机。
“去散散心。”
“我国外有个朋友,一直想让我过去看看。”
傅婉宁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没有说话。
她不想去。
去哪里都一样。
但她没有拒绝。
飞机穿过云层,阳光忽然变得刺眼。
她眯起眼睛,靠在椅背上,慢慢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飞机已经开始下降。
落地的时候,外面阳光正好。
陈昀站在出口,穿着一件灰色的风衣,冲他们挥了挥手。
“钰轩。”
他笑着走过来,目光落在傅婉宁身上,很温和。
“这就是你家宝贝妹妹吧?”
“久仰久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