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望心乱如麻,一直到回了府里,这才回了神儿,她攥着素华的手:“这事儿可真是被算计了,你去找他去,让他给我回信儿,还有丁哥儿,他还在庄子上…”
素华看柳望急得满是坐立不安,她一时不知如何安慰,柳望却忽的又厉声道:“老太太病了这么久了,当初说的是撑不过七月底,如今都八月了,这老东西竟然还没死!”
说着,语气一顿,柳望抓起桌上的茶盏砸在地上,她放声道:“那个贱蹄子,一定是那个贱蹄子在背后做了什么,不然就凭那老东西,病的连炕都起不来,她还能活到现在?”
“夫人,那要不再将那个药的剂量加大一些…”
素华试探性的说了一句,柳望冷冷的盯着她看:“我说你蠢,既然她要将那老东西的命吊着,那定然是知道了我给那老东西下毒,只怕是她从平济寺回来了,咱们的药就没进过那老东西的口,早就提防着了。”
“现在说加大剂量,有什么用?”
如今一说,便是越想越气,柳杨掐了掐指腹她心跳如雷:“别的都不必说了,既然他不在,你们先将丁哥儿看护好。”
素华连连点头,她知道那小儿可是素华的命根子,一领了命,马上就亲自去了城南的庄子。
这头柳望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福安院儿这边儿倒是沉寂。
现在,晏观音几乎是日日过来,此过了快一个月了,柳老夫人已经能自己下地走路了,祖孙二人刚一同用过了早膳,这会儿晏观音正坐在炕边儿上亲自为柳老夫人梳理鬓发。
她的动作轻柔,划过银白的发丝,而后一点点的将散乱的鬓发抿到耳后。
柳老夫人倚在炕头,她微抿着唇,微微抬眸,正好能看见桌上放置的那大铜镜中映着的晏观音沉静的小脸。
手中的檀木佛珠不觉轻轻的搓动起来,她闭了眼睛,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喑哑:“抚光。”
察觉到柳老夫人的心思,晏观音手中的动作微顿,赵嬷嬷适时的上前,她接过晏观音手里的梳子,为柳老夫人盘起发髻。
晏观音没说话,她静静的坐着,只是地上那小铜炉上煮着的砂壶咕嘟作响,氤氲的水汽中弥漫出淡淡的药味。
身子缓过来了,褪白又将药方子调整了,开了些温和滋补的。
褪白将小壶子提起来,晏观音上前,她掀开砂壶盖子,盛了一碗出来,放置在炕上的红木小几上。
“好孩子,你就说说罢,到底如何了。”柳老夫人打开了赵嬷嬷的手,赵嬷嬷识趣儿的退了下去。
晏观音拾起桌上的瓷碗,手里攥着汤匙,舀起一勺汤药,放在唇边吹了吹,送至柳老夫人的唇边儿。
“涂氏的盐船已经走上海了,是要正往徐州的方向去。”这可是和北封是完全相反的两个方向,谁也不知道涂氏何时搭上的买家。
他确实有几分本事。
杨晨的动作快,是已亲自跟着的,已经摸清了盐船的时间,最晚会在后日的午时,出南阳的海口,总也是要会经南阳府管辖的节口儿,如今巡盐使唤没从北封过来,他现在出去是最好的时机,当然也是晏观音收网的好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