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柳老夫人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她目光中饱含歉意,她道:“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你也是受了不少委屈的,可到底你是她生的啊,流血她的血。”
晏观音抬眸,迎上柳老夫人的目光:“外祖母放心…”
“我怎么放心啊!那个涂氏若是咬出你母亲来该如何是好。”
柳老夫人说的着急咳嗽了两声儿,气氛沉寂下来,柳长赢难得有眼色,她忙的上前为晏观音斟茶,晏观音捏着茶盏的手指紧了紧。
“那您说该怎么办。”
这话噎了柳老夫人的口,她放在床边儿的手掌猛地收紧,用力指节泛白,袖子也被扯得微微发皱,她道:“他私下谋了半年,你母亲是个没心眼儿的,单叫人家骗了,谁知道那个涂氏手里会不会捏着什么,他如今自身难保,睚眦必报的性子,难保不会想着临死前要拉柳家垫背。”
“如果当着巡盐使的面儿,他把所有罪责都推到你母亲的头上,查下来,柳家可要是灭门之灾了。”
柳老夫人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焦急和担忧,却不见晏观音说话,她只好梗着脖子,被柳长赢搀扶着坐起来,表情凝重之下,她眼角的皱纹用力的挤在了一起。
“你为何不说话!”
柳老夫人忍不住催促,柳长赢被吓得缩了缩脖子,下意识的也怯生生地看向晏观音。
晏观音起身,缓步走到窗前,语气带着几分嘲意:“外祖母顾虑的,我自然也是担忧的,涂氏若想攀咬,无非是想借着柳家的名头可以再苟延残喘几息。”
“可我们谁都不能保证,他的手里有什么能用来谋算柳家的东西,其实也不难想,不过也就是他们的私章和账册了。”
柳老夫人的眼皮跳了跳:“你母亲与他牵扯这么深,虽说没有婚籍,可是还有你那些妹妹们,这如何能撇的清楚。”
柳老夫人避重就轻没回晏观音的话,晏观音垂眸,目光落在香案上冒着烟儿的香炉,语气平静:“外祖母,您比我清楚,这些年私下母亲与涂氏的事儿,您说母亲糊涂,可您想必不会真的就由着涂氏算计母亲。”
“涂氏能有这么大的本事,敢做私盐,可这其中各处的脉络,银钱筹谋都不简单。”
柳老夫人躺了回去,她闭着眼睛不说话,晏观音还在继续:“说明白话,便是能保柳家无虞的法子,可事儿不是白做的,咱们能换的就是涂氏这半年私盐的底细。”
晏观音转头,看着柳老夫人抖动的面皮,她放缓了语气,声音柔软下来:“外祖母疼母亲,母亲糊涂,做下这样儿的错事来,如今尚有一线生机,就看您怎么做了。”
“还有两个妹妹…以及那年幼的稚童,您可都记着吧。”
听着提及小孩儿们,柳老夫人缓缓的睁开眼睛,她眼底流露出一丝疼惜,晏观音眯了眯眼睛,抿唇道:“涂氏枉为人伦,他为了活命,竟然拿自己的幼子性命威胁母亲,如今母亲被逼得甚要疯魔了。”
“涂氏那般狠心,您可要早做决断,不然事迟,柳家可要不保了。”
晏观音的话钻进柳老夫人的耳朵,一时让柳老夫人心都揪成了一团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