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氏逃后,晏观音也没心思陪着这几位打擂台,她坐了一会儿,便退身离去。
城南的醉仙楼可不近。
青色的小马车从柳府的侧门儿急促驶去,急赶慢赶,待到时,已经算烈日正午了。
轻车熟路的上了二楼,丹虹推开门,拥簇晏观音入内,这房内陈设简洁,一张八仙桌摆在中央,桌上已摆着肉食和几壶酒。
段丙身着玄色劲装,他的腰间又配了新的佩剑,如今坐着亦是未卸,他是该吃了不少酒了,房内酒气甚重。
他抬头看着晏观音:“你迟了。”
“你上回不也迟了。”
晏观音一面儿说着,一面儿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晏观音端起茶盏,浅呷一口:“每每你既是不肯说,又何必叫我。”
“今个儿有几分能说的。”
段丙懒散的靠在椅背上,他眯着眼睛:“柳漆手脚干净,质库的事儿,罪责倒是都成了那个于氏的了,还有,涂氏的案子,怕是一时沾不到柳漆和于氏身上去。”
“棘手啊,她做得太干净。”
段丙级低下头,指尖摩挲着杯沿,语气沉凝:“质库的账册你给的是真的,明面儿上的铺子的账目被理得干净,若是没你这个账册,却抓不了人。”
晏观音不说话定定的看着段丙,段丙话锋一转:“她这质库倒是够深,吃了私盐的再转进质库,再从下头那些借贷的人身上一过,都变成了干净的银子了。”
“不过也并非毫无办法,若是顺着来往的银子流水追查,总能找到她与涂氏往来的信儿,只是这般一来,却是耗时耗力不说,即便查实,依那些,私盐的案子她顶多算是从犯,罪责怕是轻不了也重不到哪里去。”
晏观音淡淡的:“你现在查的是柳漆和于氏的质库,以及他们逼死人的案子。”
“你这是什么意思?”
段丙拧眉,当初如果不是晏观音怂恿他,他何必费劲儿的弄这事儿。
“我是说,即使在牢里,他们也还依着这事儿当罪,私盐的事儿沾不到她身上,如今这个地步,没什么不能说的了,横竖涂氏都是要死的了,人都在你们的手里,两边儿都要掉脑袋,谁吐的多了,谁就能活,何必费力的去查什么。”
晏观音眸色微动,于氏能把账做的这么干净,只怕是还有什么人替遮掩着,既然是查不明白了,那就让她们自己吐。
“掉脑袋的事儿都做了,自然是个个精明的,为自己留后路,不算什么,不过他们这进了牢狱不说,倒是把家里也给牵连了进去。”
“哦?”段丙挑眉。
“我的两个嫂嫂可是急坏了。”
晏观音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讥诮:“如今,是她们夫君和公婆都进了牢里,这可是天塌了,才还哭着闹着来求外祖母出面救人,逼得老人不得不答应,如今这嘴上说着愿意出银子疏通,实则吝啬得很,可实在舍不得手里的银子。”
晏观音淡淡道:“家里还有几个年幼的小儿和弱力的妇孺,实在是可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