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氏被问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她心里当然知道晏观音说的都是实情,只是碍于亲娘的身份和长辈的面子,哪里肯轻易服软。
“你……你这孩子,怎么如此伶牙俐齿!一点儿不敬重长辈!”
裴氏沉声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恼怒:“就算这些物件真是大房损坏的,也不过是些身外之物,何必如此斤斤计较?非要闹得让大家都难堪吗?”
“斤斤计较?”
晏观音摇了摇头,遂往前几步,她盯着裴氏,语气平静:“这些物件并非普通的身外之物,随便一件儿扔出去卖了,可也赚不少银子。”
“这案曾是祖父教我读书、为我启蒙礼教所打造,是我对祖父的念想,大房不仅不珍惜,还肆意糟蹋,如今旧物已损坏,我只是要求按价赔偿,怎就成了斤斤计较?”
“若是裴伯母觉得不该赔偿,那不如我们现在就去祠堂,请族里的几位长辈评评理,看看大房这些年的所作所为,究竟是“照看”二房,还是侵占二房?”
裴氏的神色渐渐缓和下来,心底腹诽晏观音实在是难缠,她语气也软了几分,一面儿拉着曹氏的手,一面儿看着晏观音柔声道:“好孩子,你何必如此较真?然和与你嫂子也是年轻不懂事,许是无意间损坏了物件,并非有意为之。”
“至于,赔偿之事,我们慢慢商议便是,哪里就得惊动族里的长辈们了。这样吧,我让账房仔细核算清楚,该赔付多少,大房一分不会少给你。”
“只是你是不是也得通融一下,给他们多几日时间收拾东西,毕竟住了两年多,零零碎碎的物件繁多。”
晏观音见裴氏松了口,也不再紧逼,她也并非现在就真要与大房撕破脸。
“既然裴伯母开口,侄女自然愿意通融。”
她缓缓道:“但收拾东西的时间,最多再宽限一日,明日此时,我要看到北院干干净净,大房的人尽数搬出,不得遗留一物。”
“至于赔偿,三日后若未送到账房,侄女便只能按之前说的,从大房的账上抵扣了。”
“好,就依你所言。”裴氏咬了咬牙,终究还是答应下来。她知道再僵持下去,对大房没有半分好处,只能先暂且妥协。
说完,裴氏狠狠瞪了晏然和一眼,低声呵斥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带着你媳妇回去收拾东西!明日之前必须搬完,不许再给我惹事!”
晏然和抿了抿唇,虽心中不甘,却不敢违抗母亲的命令,只能悻悻地瞪了晏观音一眼,拉着曹氏转身离去。
晏鲤见势头不对,也连忙找了个借口,跟着一起离开了北院。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梅梢气道:“分明是偏袒自己的儿子儿媳,明明是大房理亏,还敢如此嚣张!”
晏观音唇边儿牵起一个嘲讽的笑,语气淡淡道:“天下父母心,她护着自己的儿女,也在情理之中,今日不过是给他们一个教训,日后还有账目要清算,我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她转头对梅梢道:“吩咐下去,让仆子们仔细收拾院子,将大房的物件与二房的旧物分清楚,妥善保管,不许遗漏一件。”
“另外,让杨晨带人守在院门外,不许大房的人再随意进出,以免他们偷偷转移房里不属于他们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