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晏观音回身儿,进了内室在软榻上坐下,房里一切早已大变,不见旧日痕迹,不过好在书架上还残存几本书卷。
抬手随取了一本儿下来,掀开一页儿,乃是往日晏太公自书的卜卦册子,正当她凝神思索时,却听得院门外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伴着仆妇恭敬的问询:“这位奶奶,您是哪家的?可有何贵干?”
晏观音不觉抬头,合下书卷,随出了内室,抬眸望去,只见一婆子站在院门外,褪白在其身侧,二人不知说些什么。
人转身之际,正看清楚了来人,却是出乎意料,可又不算惊讶,赵嬷嬷神色恭敬却难掩几分肃穆。
见晏观音看过来,她忙地上前,连忙躬身行礼,声音洪亮却不失分寸:“表姑娘,奴婢过来是奉老夫人之令。”
“老太太…她说想着许久未见姑娘,特让老奴来请姑娘回柳府一叙。”
她说着,不知道从袖子间取出什么东西,奉过来,晏观音看了,掌心躺着一支羊脂玉簪,簪头雕着小巧的兰草纹,正是柳望常戴的那支。
她指尖拂过玉簪的温润质地,唇边的笑意淡了几分,柳老夫人此刻要叫她,哪里是“许久未见”有思念之意,分明是为了柳望的事。
“劳嬷嬷跑一趟。”
晏观音将玉簪放回锦盒,语气平淡无波:“替我回禀老夫人,我收拾妥当便即刻回府。”
张妈躬身应道:“老奴就在门外候着姑娘。”
晏观音转身对身旁的梅梢道:“你们继续,不必张扬。”
梅梢大概也猜出来什么事了,她脸色凝重,遂躬身应道:“姑娘放心,奴婢定当守好北院,不叫有心之人钻了空子。”
晏观音将杨晨也留下了,只带了天青和霜白,她们从后院儿的侧门儿出来,坐上马车,一路出了街道。
此刻临近晌午,街道人声鼎沸,晏观音却闭目凝神,脑海中思索着应对柳老夫人的说辞。
天青看她的脸色,低声道:“姑娘,要不,先不回去了。”
“没什么见不得人的,迟早要见。”
晏观音唇边儿擒了笑,眼底一片冰冷,天青点点头,神色凝重,她下手轻重自知,柳望是起不来身了,不过性命自无忧。
马车一路平稳前行,不多时便到了柳府门前。
柳府的朱漆大门敞开着,几个仆役候在门口,见晏观音的轿子到来,连忙上前迎接。
赵嬷嬷亲自扶着晏观音下轿,引着她穿过几重庭院,直奔柳老夫人的福安院儿。
进了院儿里,赵嬷嬷率先上前为晏观音挑起门儿上的帘子,才进了堂内,便听见内室传来柳老夫人压抑的咳嗽声,伴着柳长赢低声的劝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