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里头的动静,赵嬷嬷回身讪讪地笑了笑,晏观音没看她,遂进了屋里。
“外祖母安好。”
话落,她敛衽行礼,声音清越平稳,只是落在满室药香里,却让堂内原本压抑的气氛更添了几分凝滞。
柳老夫人斜倚在铺着雪貂毛垫的炕边儿,绛紫色织金寿字褙子衬得她面色愈发阴沉,唯有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死死盯着晏观音,仿佛要将她从里到外看穿。
她手边站着的柳长赢耷拉着脑袋不敢看晏观音,小几上的珐琅彩痰盂还沾着些许药渍。
柳老夫人方才压抑的咳嗽声停了,却仍不住地喘息,胸口起伏得厉害。
“不敢!我可不敢受你的礼!”
柳老夫人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几分刻意压制的怒火:“晏观音,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外祖母吗?你…你难道要弑母吗?”
站在一旁的柳长赢连忙上前,轻轻拍着柳老夫人的后背顺气,低声劝慰:“祖母您息怒,阿姊…刚回府,许是还不清楚缘由,有话慢慢说,别气坏了身子。”
她说着,抬眼看向晏观音,眼中满是忌惮,知道晏观音性子冷硬,却没料到她竟敢做出弑母这样的事。
晏观音垂眸而立,白净如玉的面儿上泛着柔和的光泽,她成像一尊冰雕,周身透着疏离的凉意。
“外祖母这话,抚光不知何意。”
她语气平淡,既没有惊慌,也没有辩解:“自回晏府后,实在忙碌,一心打理二房产业,如今被突然唤回来,不知外祖母为何如此动怒。”
“你这忤逆不孝的东西,在我的跟前还敢狡辩!”
柳老夫人猛地一拍扶手,震得桌上的青瓷茶盏微微晃动:“你且说说,前日你母亲去晏府寻你,后她是怎么离府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话音刚落,门儿上的帘子便被轻轻挑起,晏观音斜眼儿瞧了瞧,见正是涂锦书快步走了出来。
她眼眶红红的,显然是刚哭过,一出来便扑到柳老夫人身边,拉着她的袖子哽咽道:“外祖母,您快为母亲做主啊!母亲被人打成重伤,现如今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左腿筋骨尽断,这辈子怕是都站不起来了!”
涂锦书说着,眼泪便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从柳老夫人的怀里起身,转头看向晏观音,眼神里满是不解与怨恨:“姐姐,母亲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你为何要对她下如此毒手?她可是你的亲娘啊!”
晏观音抬眸看向涂锦书,少女的脸庞满是泪痕,眼中的纯粹与愤怒如此真切。她心中微动,却依旧面无表情:“现在哭丧有点儿太早了。”
“你…你!”
涂锦书怔了怔,遂继续哭道:“你怎能如此狠心?我听说,是你私下吩咐人把母亲弄成这样的,对不对?你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