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无论是哪种,如今的结果都已成定局。
柳老夫人闭上眼,长长的叹了口气,眼角滑下两行浑浊的泪水,晏观音扶着她挨着炕边儿坐下来。
她缓缓睁开眼,眼神里的锐利早已褪去,只剩下深深的疲惫与认命:“罢了……罢了……事已至此,追究是谁做的,也没了意义。”
她看着晏观音,语气沙哑道:“你母亲的事,就到此为止吧,往后,你好自为之,我知道你的心思,只是你别失了手,晏家的人个个都长着獠牙。”
“希望你最后,不会是降服不了他们,还要被他们咬一口。”
晏观音微微敛衽,语气平淡:“我省得。”
“你回去吧。”
柳老夫人摆了摆手,神色倦怠,“北院还有诸多事务等着你,不必在这里陪我了。”
“如此,您保重好身子,抚光改日再来看您。”
晏观音躬身辞出福安院,却是在这个时候起了风,廊下铜铃被晚风掀得细响,空气里还混着残剩的药香。
她婉拒了柳府备下的马车,赵嬷嬷只得僵笑着候着,回去时她依旧只乘了自己那顶角青色的小马车。
她遂穿南阳城暮巷而归,待她们抵晏府时,暮色沉落,进了院儿里,早有杨晨带着人迎候她。
“姑娘。”
梅梢有些担忧,可看着晏观音脸色如常,也不敢多追问什么,几个小厮抬了轿子接人,晏观音坐上便有些乏累得,只闭着眼睛假寐。
随着众人一块儿往内院儿走,抄手游廊的羊角灯次第挑亮,暖黄光晕泼在青石板上,将北院朱漆大门映得愈发端方肃穆。
褪白早已候在垂花门外,见她下轿,连忙上前搀扶,软声禀道:“姑娘,北院已收拾妥当了,大房的杂物尽数挪去了库房,至于原二房的旧物都按您的意思归了位,明儿个就能住了。”
晏观音抬眼望向院内,窗棂映着灯影,依稀辨得出往日旧的人轮廓似的,她的心头微动,却只淡淡颔首:“知道了,夜里守好院门,莫叫闲杂人等靠近。”
褪白忙地应下,晏观音动了动,还是进了院儿里,随即踩着台阶儿踏入正屋,褪白在前头掌了羊角灯,昏黄的光落在紫檀木门槛上。
那道浅刻的“晏”字被细布擦拭过,虽仍模糊,却比白日里清晰了几分。
她指尖轻轻抚过那凹痕,熟悉的笔迹从掌心划过,幼时伏在父亲膝头写字的光景倏然浮上心头,转瞬又被深宅里的冷意压了下去。
当夜,她宿在东跨院,不过大概是因为事多,她倒是一夜无梦。
次日,天刚蒙蒙亮,晨露沾湿了阶前兰草,梅梢便和褪白正捧着新衣进来伺候:“姑娘,今日回北院,可要好好的装扮一番才显体面,断不能叫大房瞧轻了。”
晏观音笑了笑未说话,只是依着她们梳妆换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