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慈心满腹,任谁听了,都要赞她一句裴氏实在是慈爱仁厚。
一旁的晏然连忙跟上,收敛了眼底的贪婪,对着族老们拱手,装出一副恭顺模样:“各位长辈,家母所言句句属实,如今我父亲在外为宗族生意奔波,惦记着年关归家,也惦记着观音妹妹,特意嘱咐家母好生照看。可妹妹近来实在顽劣,家母无奈,才出此下策,全是一片苦心。”
曹氏更是扶着裴氏的胳膊,善解人意地软声附和道:“是啊,各位族老,婆婆日日念叨着抚光妹妹,年前也就是前几日,还特意备下了狐裘、绸缎,都是给妹妹的年节礼,疼她比疼我这个儿媳还甚,可没想到妹妹如今非但不领情,反倒处处针对婆婆,实在是让人心寒。”
一家三口你一言我一语,把晏观音贬成了不知好歹、顽劣乖戾的孤女。
晏松摸着胡子没说话,他身侧的两个老者却是纷纷点头,捋着胡须附和:“裴氏一片慈心,倒是难得。”
“大房向来仁厚,所若这般,那抚光这孩子,也确实该好好管教。”
晏松眉头微蹙,扫了一眼晏观音,却终究没开口。
裴氏将众人的神色看在眼里,心底冷笑不止,脸上的慈爱却更浓了,抬眼望向宗祠门外,温声唤道:“观音,进来吧,伯母知道你年纪小,一时糊涂,只要你肯认错,各位族老长辈定会宽宥你,咱们好好备年,过个安稳年,好不好?”
她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眼底却藏着淬了毒的寒意。
晏观音轻笑着:“我有什么错?”
裴氏脸上的慈爱僵了一瞬,随即又堆起温柔到腻人的笑,柔声开口:“观音你别和伯母犟了,快过来给族老们认个错,伯母替你求个情,万事都好商量……”
“您还说让我认错?”
晏观音抬眼,声音清泠,直直打断裴氏的话:“伯母要我认什么错?”
“你们逼我离家十年,还占了家业,如今叫我回来,甚至想要我的命,我还给你们认错?”
闻言,裴氏的脸色猛地一白,随即泫然欲泣,扶着曹氏的手颤巍巍道:“抚光,你、你怎能如此血口喷人!伯母待你一片真心,你幼时我可是亲自带你的,我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你怎能这般污蔑我……”
“真心?”
晏观音冷笑一声,目光扫过裴氏,又落在晏然身上,“真心是几句话就能说真的了?伯母口中的真心,便是鸠占鹊巢,侵吞产业,苛待孤女的真心?便是瞒天过海,贪墨银钱,欺瞒宗族的真心?
裴氏不及反击,晏观音侧了侧身子,生瑜的李勃几人便上前来,先对着先祖牌位恭恭敬敬行三叩之礼,又朝上首族老躬身作揖,垂手立在一侧,神色恭谨,目不斜视的盯着裴氏。
裴氏见了这几人,扶着曹氏的手猛地一颤,指尖掐进曹氏臂间,疼得曹氏倒抽一口冷气,却不敢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