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看着儿子儿媳一脸笃定的模样,再想想昨日已经派人给族老们递了话,今日若不去宗祠对质,便是坐实了心虚的名头。
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当真是不好反悔了。
“母亲还顾虑什么?那丫头就是个没爹没娘的孤女,空顶着个嫡系的名头,手里没权没势,太公留下的家产,姓晏,那本就该由咱们大房承袭!”
晏然梗着脖子,语气里满是理所应当的贪婪,他早已将晏家的家产视作自己的囊中之物,每每想起晏观音,他就像看一个占了自家东西的窃贼。
“父亲在外头都安排妥当了,族老们大半都收了咱们的好处,今日宗祠之上,任凭那丫头巧舌如簧,也翻不了天!”
裴氏遂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不安,点了点头:“罢了,既如此,便去宗祠吧,只是你们切记,凡事谨慎,莫要被那丫头钻了空子。”
“哎呦,母亲放心,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族里难道还不成还会偏袒晏观音吗。”
曹氏挽紧裴氏的胳膊,指尖掐着婆母的衣袖,语气里满是志在必得:“那丫头无父无母的孽障,在族里无依无靠,咱们提前跟几位相熟的族老通了气,她还能翻了天不成。”
裴氏微微颔首,心渐渐的就定了下来,她遂抬手整理了一下衣襟,脸上重新堆起伪善的端庄,率先迈步朝着宗祠走去,脚步沉稳,身后几个仆子忙跟上来。
晏然与曹氏亦是紧随其后,众人一路沉默着穿过游廊,路过晏观音居住的北院儿时,眼看着院门紧闭,连半点声响都没有。
曹氏眼睛恨得发红,她撇了撇嘴,低声嗤笑:“瞧这缩头乌龟的样子,怕是早就吓破了胆,躲在屋里不敢出来了。”
晏然冷哼一声:“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等会儿便让下人把她拖到宗祠去,让她在列祖列宗面前,好好认自己的罪过。”
裴氏没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只想尽快结束这场闹剧,也好尽早心安。
从北院儿过去,又下了游廊,往南面儿去,便是要到了,晏府宗祠的朱漆大门已然敞开,里面香烟缭绕,烛火摇曳。
落座的几位,皆是须发花白的宗族长辈,神色肃穆。
往日可见都是慈爱,只是与往日不同,今日族老们的脸上,都带着几分淡淡的疏离,看向裴氏三人的目光,也多了几分审视。
这里的几位,硬是说起来,那便都是晏家旁支了,同晏老太公一脉的只有晏殊的父亲,如今这兄弟二人早早都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