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不过是几个旁支儿岁数熬的大了些,加上没了主脉的长辈,这才显得他们有威望了。
这里头为首年岁最大的老者,是从晏老太公的父亲那一辈儿分出去的一支,本名晏松,不过家里多叫一声儿松太公。
晏松端坐在正首,见裴氏带着儿子儿媳进来,眉头微蹙,沉声开口:“裴氏,如今晏殊远赴江南未归,你身为伯母,竟和小辈们嬉闹起来了?如今还晏定下宗祠对质,未免太过草率了。”
裴氏脸色微便,连忙上前福身行礼,强装镇定:“太公明鉴,并非侄媳草率,实在是晏观音那丫头德行有亏,败坏门风,若是不及时处置,怕是会辱没了晏家的名声。事出紧急,这才未曾多等,还请族老们恕罪。”
“德行有亏?”
晏松拧了拧眉,和身侧两个老者面面相觑,遂抬手捋着胡须,眼神锐利如刀,“你昨日递来的话,只说她苛待下人,可有实证?如今晏殊不在家,你要处置他兄长留下的孤女,传出去,旁人只会说我晏家苛待孤遗,仗势欺人。”
闻言,裴氏的心瞬间沉了下去,没想到族老们竟先打起了官腔,全然没有昨日私下沟通时的应允。
她转头看向晏然和,使了个眼色,让他赶紧开口圆场。
晏然和会意,连忙上前,对着族老们拱手:“各位慈长,证据自然是有的,这都是府里的仆子们都亲眼所见,何况…何况如今流言蜚语不断,家里头也是人心惶惶的,我们都实在不知做错了什么,这抚光一回来又是将我们夫妻撵出院子,又和父亲争吵,还要了近十年的账册,如今对着院儿里的仆子们也是非打即骂。”
“这…这难不成是要逼着我们走?可是要走也不能不明不白的走,横竖也得弄清楚了,所以今日请族老们前来,便是要当着列祖列宗的面,断个是非曲直。”
话音刚落,一道清冷却沉稳的女声,从宗祠门外缓缓传来:“表兄这话,未免太过血口喷人了。”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晏观音缓步走入宗祠,她身姿清瘦,却脊背挺直,没有半分惶恐,反倒眉眼间带着一股柔和之意。
她身后跟着的就是李勃几人,家里的旧仆了,大家伙儿自然是都认识的,此刻这三人手中各自捧着一叠厚厚的册子,神色恭谨。
看着这阵仗,裴氏的心脏猛地一缩,指尖冰凉,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看向晏观音的眸子皆是杀意,奈何不过一瞬,只晏观音看的清楚。
“劳各位族老长辈久等了。”
裴氏转过身来,又缓步上前,声音柔得像浸了温水,眸子里也全然没了半分狠戾,先发制人道:“这年关将近,本该安安稳稳备着年节事宜,不该扰了列祖列宗的清净,更不该劳动各位长辈,实在是事出无奈,我这做伯母的,也是逼不得已。”
她说着,轻轻抬手抚了抚心口,一脸疼惜又为难的模样,目光扫过门外,好似真在为晏观音忧心:“抚光那孩子是我也是疼爱的,是太公他老人家如今独剩下的血脉,我和老爷向来把她当亲生女儿疼,平日里纵着宠着,就怕委屈了她。可谁曾想,这孩子近来越发性子乖戾,苛待下人,顶撞尊长也就罢了,竟还藏着私心,搅得府里不得安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