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祠决议?”
晏观音缓缓起身,素手轻抬,气场全开:“松太公是投鼠忌器,不过是被拿捏了宗族心思,这决议,本就不公。”
“晏家埠口牵扯漕运民生,我想县里或许也是可以过问此事的,伯父若是执意强夺,最后大不了就是闹到官府,丢的可不是我一个人的脸面,而是整个晏家的根基。”
这话一出,满座皆惊,晏殊脸色骤变,却忍不住训斥:“你别忘了你姓晏,为了你的一己私欲,难道要害了晏家?”
“我没忘,希望您也别忘了,这家是姓晏,可该姓的是我这个晏,不是什么鸠占鹊巢的小人。”
晏观音说罢,看着他们瞬息万变的难看脸色,心底冷笑,面上却依旧淡然:“今日伯父归府,我自然敬您是长辈,前来赴宴,已是尽了礼数。”
“至于埠口,这都是祖父遗业,我当然是是寸步不让,这三日后便是除夕,我只愿安安稳稳过个年,若是有人非要寻事,那就休怪我不顾同族情面。”
说罢,她不再看几人怨毒的神色,微微颔首,转身便走。
梅梢等人快步跟上,脚步放得极轻,望着姑娘清挺的背影,心头又敬又忧,压低声音唤道:“姑娘。”
晏观音未曾回头,只踩着积雪缓步前行,素色衣摆扫过地上碎雪,留下一串浅淡的足印,转瞬便被新雪覆住。
湘云院儿的喧嚣被风雪隔在身后,愈远愈淡。
一行人脚步匆匆,待行至抄手游廊,雪粒打在廊柱上,簌簌作响。
晏观音才顿住脚步,抬手轻拂去肩头落雪,指尖微凉,眸底却无半分惧色,只剩冷冽的笃定:“慌什么?”
梅梢垂首,语气难掩担忧:“姑娘今日已经和大夫人闹了一通了,她们又是吃了瘪的,您又方才在正厅句句戳心,晏殊与裴氏本就是心胸狭隘之辈,此番被您当众戳破鸠占鹊巢的丑事,必定记恨入骨。”
“三日后便是除夕家宴,阖族长辈都要到场,他们定会借着宗族之势,变本加厉地发难,咱们孤身无依,不得不防啊。”
晏观音抬眸望向沉沉夜色,风雪卷着寒雾,模糊了远处的亭台楼阁。
“防?自然要防。”她轻声开口。
“真闹到鱼死网破、对簿公堂的地步,丢的是晏家的颜面,毁的是晏殊一家的前程,他们赌不起。”
晏观音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讥讽的笑,何况晏殊决计不会让有些事儿砸到公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