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船货是晏家开春最大的一笔单子,货值上万两白银,若是真的被扣下,不仅要赔人家银子,晏家埠口的名声也要彻底毁了,就凭这风头传出去,往后再也不会有客商敢和晏家合作。
待消息传回晏府,北苑的气氛瞬间凝重了起来。
丹虹急得团团转:“姑娘!这可怎么办啊?厘金局那边我们去问了,那几个管事的油盐不进,只说要按规矩办事,分明是故意刁难!还有那些客商和管事,一个个都跟约好了似的,这摆明了是有人在背后算计!”
“除了晏殊,还能有谁。”
晏观音坐在窗边,看着手里的货单,脸上依旧沉静,眼底却闪过一丝锐光:“客商取消订单,也该是他去递了话,毕竟能说我一个姑娘家撑不起埠口的,也就是他那张嘴传得出去了,不过那些人也都是见利忘义的,晏殊如今大势已去,他也该是给了人家好处,让人家转了单。”
“至于管事告假,船工怠工,他是早就打点好了,这些人都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自然听他的话,不过他倒是手伸得长,就连厘金局扣货也能算上一笔。”
说着,晏观音语气一顿,将单子收好:“他想让我这第一笔生意就栽个大跟头,彻底毁了埠口的名声,也撂了我的脸。”
“这个老东西!真是贼心不死!”
梅梢气得咬牙:“奴婢去宗祠告他!让太公和族老们处置他!”
“没用的。”
晏观音摇了摇头:“他做得滴水不漏,没有实打实的证据,族老们只会觉得是我打理不善,管不住埠口,反倒会落了他的口实,他可专等的就是这个机会,等我把埠口管得一团糟,他再跳出来,就以“稳定埠口,保全族生计”为由,族里会不向着他吗?重新拿回管理权,却是太容易了。”
正说着,外头的霜白进来回禀,说族里的几位族老来了,正在前厅等着,说有要事和她商议。
晏观音挑了挑眉,心里已然清楚是怎么回事,起身理了理衣襟,带着梅梢往前厅去。
刚进前厅,就见晏松等几个族老坐在椅子上,个个面色凝重,见了晏观音进来,连忙起身,脸上带着几分为难和试探之意。
“抚光啊,我们今日来,是为了埠口的事。”
晏松先开了口,语气带着几分迟疑:“这几日埠口的事,我们都听说了,那么多大客商撤单,船工怠工,连货都被厘金局扣了,再这么下去,咱们晏家的埠口,就要彻底毁了啊。”
“当初我们可信了你,由你掌家,如今却惹出这样儿的事儿来。”
另一个族老跟着道:“是啊,抚光,也不是我们信不过你,只是你一个姑娘家,到底不懂漕运里的门道,这埠口被晏殊管了十年,安安稳稳的从来没出过这样儿事儿,他对埠口里里外外都熟,依我们看,不如……不如先让他回来,暂时管着埠口,把眼下的乱子平了再说?”
“是啊,家主,这埠口是全族的生计,不能就这么毁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