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观音坐在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沉下来的暮色,眯了眯眼睛,抬手指尖轻轻叩着窗棂。
她心里清楚,晏殊绝不会就这么束手就擒,殷病殇断了他的路,他必定会另寻靠山,狗急了还要跳墙,更何况是晏殊这种贪了十年好处的白眼狼。
果然不出她所料,第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门房上的婆子就匆匆跑了进来,脸色古怪地回禀:“姑娘,门外有位姑娘求见,说是从州里来的,姓涂,名唤蟾宫,自说,说是姑娘您的妹妹,还带了一位姓御的公子的名帖。”
彼时,梅梢正为晏观音梳发,闻得此言,她眼皮一跳,有些着急了,正要开口,却听晏观音说:“让她进来吧,请到外厅奉茶。”
晏观音放下茶盏,理了理衣襟,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只是要见一个寻常的客人。
梅梢有些担忧:“姑娘,那位…带着御家的名帖来,怕是来者不善,要不要……”
“无妨。”
晏观音淡淡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既然敢上门,我就敢见,我倒要看看,她带着御鹤的名帖,到底想做什么。”
不多时,晏观音到了外厅,瞧着厅里端坐着的涂蟾宫,她缓步走到主位坐下,只淡淡道:“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今日上门,有何贵干?”
这话落音,底下站着的涂蟾宫非但没露半分怯色,反倒扬了扬下巴,一双和晏观音有七分相似的杏眼,此刻却满是骄矜与刻薄。
自顾自地撩了撩鬓边的赤金镶红宝的流苏,嗤笑一声:“姐姐倒是好大的架子,亲妹妹上门,连杯热茶都舍不得赏,就这么干巴巴地问话?果然是如今掌了晏家的家业,又攀上了本县县令家的高枝,眼里就没旁人了。”
这话一出,梅梢当即沉了脸,厉声喝道:“呦,这是谁家的姑娘,敢在我们姑娘面前这么说话!我们姑娘好心让你进来,你倒蹬鼻子上脸了?”
“梅梢。”
晏观音抬手止住了梅梢,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的边缘,目光落在涂蟾宫身上,冷淡淡扫过她一身绫罗绸缎,满头珠翠,只淡淡道:“看来是没话说了,梅梢,那就送客罢。”
涂蟾宫见她这般,也懒得再装什么,噌的一下起身,往前凑了半步,脸上瞬间露了几分得意洋洋的神色,仿佛手里攥着什么天大的恩典一般:“你少在这里装架子,我今日来,也不是为了别的,是替我夫君,给你带句话。”
“御鹤?”
晏观音挑了挑眉,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一顿,唇角勾起一抹极冷的笑:“你倒是敢叫,青州节度使的女婿,什么时候正妻成了你?”
梅梢语气微沉,接过了话茬子:“一个小妾随便叫“夫君”,可真是胆子大了,如此的僭越,这不是挑衅正妻吗?这般不懂规矩,正头夫人可轻则骂一通,重则也是该受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