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病殇眉头紧锁,手指屈起来,指尖狠狠叩了叩桌面:“可秦家把人藏起来,就是我摸清楚他在哪儿,我手里的人手,别说进去拿人,连靠近都难,而且…硬闯更是不行,一旦动了手,就等于和秦家彻底撕破脸,我父亲这官,也就做到头了。”
“硬闯自然不行。”
晏观音淡淡道:“秦家势大,硬碰硬,不过是以卵击石,可天下的事,从来不是只有硬闯一条路,你拿不到人,是因为你只想着明着来,却没想过,让秦家自己把人交出来。”
殷病殇眼睛一亮,猛地往前倾了倾身:“你到底查到了什么?我也不算白得你这消息,先前天青查东西可也是用了我的人。”
“你也是个斤斤计较的,比起我这个商人也不遑多让啊。”
说着,晏观音端起茶盏,慢悠悠抿了一口:“秦家留着晏殊,是因为他还有用,觉得他肚子里的东西能帮他们抹平烂摊子,可若是留着他,不仅没用,反倒会引火烧身,甚至会把秦家整个拖下水,你说,秦家还会留着他吗?”
她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封薄薄的信笺,放在了炕几上,推到了殷病殇面前:“你看看这个,这是我的人查到的,上个月,秦家借着晏殊漕运的名头,往江南私运了三百套军械,卖给了海寇,这事要是捅到京里,别说一个节度使,就是他背后再有人,闹起来也不好看罢。”
“这批军械,是晏殊借着晏家埠口的漕船,帮他运出去的。”
殷病殇拿起信笺,脸色愈发凝重,他自然还是有话没跟晏观音说的,这事儿隐约他发现些苗头,只是没证据,秦家借着私盐牟利,如今竟还敢如此胆大包天到私卖军械给海寇,这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晏观音,呼吸都急促了几分:“你可确定了,这……这证据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
晏观音抬眼儿看着殷病殇,语气淡淡道:“船号、出关记录、经手的管事,都写得清清楚楚,当然你想要的人证,也好找,有了这个把柄,你还怕秦家不露面儿吗?”
殷病殇握着信笺的手紧了紧,他太清楚这封信的分量了。
私盐的案子,最多扳倒一两个无关紧要的官员,秦家还能靠着兵权周旋,可私卖军械给海寇,这是谋逆的大罪,一旦捅到京里,圣前若是震怒,秦家怕是要塌天了。
他定了定神,才缓缓道:“你的意思是,拿这个把柄,逼秦家交出晏殊?”
“不止。”晏观音摇了摇头:“你拿着这个,先去见秦家亲近的门客,也不必把信拿出来,只把那一批军械的时间、船号、去向随说上几分,点到即止,秦家自然就会知道,你手里握着他们的死穴。”
“若是肯反头找你,那你告诉他们,你要的,只有晏殊一家,还有晏殊手里的私盐账册,其余的事,你一概不知,也一概不插手,你还可以告诉他们,御鹤在南阳做的那些事,你可以只追究御鹤一人,绝不牵扯秦家半分。”
晏观音说到这里,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你说,一边是一个没用了的弃子,一边是甚可能牵扯到满门的身家性命,秦家会怎么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