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阳子瞳孔猛地一缩。
中州,那是修仙界的中心,灵气浓郁,天骄辈出,随便拉出来一个三流家族,底蕴都比他们丹神宗要深厚得多。
“秋师妹本名秋婉莹,乃是中州一流世家秋家的族人。”
陆轩的声音带着几分唏嘘:“虽然只是旁系出身,但她自幼天赋超绝,甚至压过了当时的嫡系大小姐。”
“按照秋家的规矩,旁系若是天赋足够,是有机会进入核心层的。”
“那时的秋师妹,年少成名,意气风发,是个真正的中州天骄,也就是在那时,她遇到了一个男人。”
“那男人也是个天才,出身名门,风度翩翩,两人在一次秘境试炼中相识,互生情愫,秋师妹以为自己遇到了良人,甚至为了他不惜违抗家族的安排,想要与他远走高飞。”
说到这里,陆轩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可是她万万没想到,这一切,从头到尾都是个彻头彻尾的圈套!”
“那个男人,根本就是秋家嫡系那位大小姐的未婚夫!”
“他接近秋师妹,不过是受了那位大小姐的指使,为了毁掉这个威胁她地位的旁系天才!”
“什么?”
丹阳子忍不住惊呼出声。
“这也太……”
“太卑鄙了是吗?”
陆轩冷笑。
“更卑鄙的还在后面,在那次私奔的途中,那个男人趁秋师妹不备,在她的丹药里下了散灵散,不仅废了她大半修为,更是狠毒地伤了她的道基根本!”
“若非秋师妹命大,拼死逃入了一条空间裂缝,流落到了南疆,恐怕早就成了一堆枯骨。”
“后来她被前任宗主救下,带回丹神宗。”
“虽然保住了性命,也重修了功法,但那道基的损伤却是永久的。”
“这也是为什么她天赋如此之高,却在金丹期卡了这么多年,迟迟无法碎丹成婴的原因。”
大殿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丹阳子张大了嘴巴,久久说不出话来。他怎么也没想到,平日里那个看起来有些疯癫、有些不可理喻的秋师妹,背后竟然藏着如此惨痛的血泪史。
被心爱之人背叛,被家族算计,道基受损,远走他乡。
难怪她会如此憎恶男人。
难怪她看到李贤亲吻姜红莹时,会发那么大的火。
在她眼里,那一刻的李贤,恐怕就和当年那个毁了她一生的负心汉重叠了吧?
她是在害怕,害怕自己视若珍宝的徒弟,会重蹈她的覆辙。
“现在你明白了吧?”
陆轩叹了口气,看着丹阳子:“秋师妹心里的结,是个死结。”
“她把姜红莹当成了当年的自己,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姜红莹身上。”
“如今姜红莹为了解毒,不得不委身于李贤,这对于秋师妹来说,无异于是在挖她的心。”
“所以,丹阳子,这个师父你必须当。”
陆轩走上前,拍了拍丹阳子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李贤那小子,虽然看起来花花了点,身边红颜知己也不少,但我看得出来,他是个有担当的人,绝非那种始乱终弃的渣滓。”
“但是,秋师妹不信啊。”
“你需要做的,就是替我看好李贤,让他对姜红莹好一点,千万别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刺激秋师妹。否则……”
陆轩指了指护道峰的方向,苦笑道:“若是姜红莹真的受了委屈,以秋师妹那刚烈的性子,等她出关之日,恐怕真的会拉着整个丹神宗给她的徒弟陪葬。”
丹阳子听得冷汗直流,只觉得肩膀上沉甸甸的。
这哪里是收徒弟啊,这分明是接了个烫手山芋!
可是看着宗主那无奈的眼神,再想想秋婉莹那凄惨的身世,丹阳子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猛地灌了一大口,像是喝酒一样,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行吧!这活儿老夫接了!”
丹阳子咬了咬牙,一脸悲壮:“谁让老夫欠那小子的呢!”
“不过宗主,咱们可得说好了,要是那小子真惹出什么乱子,您可得替我兜着点!”
陆轩负手而立,想着那个正在潜龙居里解毒的李贤,又想着那个在闭关洞府里独自舔舐伤口的秋婉莹,忍不住摇了摇头,发出了一声充满沧桑的感叹:
“唉,这种事,真难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