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青灰色的玉佩在昏暗的灯火下轻轻晃动,上面刻着的灰崖二字。
仿佛两只择人而噬的凶兽眼睛,在嘈杂混乱的酒馆角落里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寒意。
江安原本因为即将前往黑死城而兴奋涨红的脸,在这一瞬间变得煞白如纸。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僵在原地,甚至连呼吸都忘了。
“公……公子……”
江安的声音都在打颤,牙齿不受控制地磕碰在一起,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下意识地想要往李贤身后缩,那是一种面对天敌时本能的恐惧反应。
“是……是他们……追来了……”
江安死死盯着那个角落里的背影,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赵惊雷那张阴狠毒辣的脸,以及在乱魂层深处被支配的绝望。
他怎么也没想到,他们前脚刚到这法外之地,后脚灰崖门的追兵就到了。这简直就是附骨之疽,甩都甩不掉!
“别动。”
一只温热的手掌按在了江安的肩膀上。
那只手很稳,稳得像是一座山,没有丝毫的颤抖。
李贤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低沉,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镇定:“慌什么?”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你这副样子,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心里有鬼?”
江安被这一按,原本快要崩溃的心神稍微回笼了一些,但他眼中的惊恐依旧无法消散:“可是公子,那是灰崖门的腰牌!”
“那是核心弟子才有的信物!赵惊雷肯定是用什么秘法锁定了我们的位置,这下完了,这下全完了……”
“闭嘴。”
李贤冷冷地吐出两个字,眼神却并没有像江安那样充满恐惧,反而微微眯起,透出一股审视和玩味。
他没有立刻转身逃跑,也没有暴起杀人,而是像个没事人一样,站在混乱的人群中,隔着攒动的人头,静静地打量着那个角落里的神秘人。
酒馆里此刻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为了争抢出门的名额,有人掀桌子,有人拔刀互砍,叫骂声、惨叫声此起彼伏。
但这所有的喧嚣,似乎都被那个角落隔绝在外。
那个神秘人依旧坐着,手里端着那杯早已没了热气的酒,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用你的猪脑子好好想一想。”
李贤的声音平稳得可怕,在这嘈杂的环境中清晰地传入江安的耳朵。
“我们从乱魂层出来才多久?这一路上,我用玄黄气抹除了所有的痕迹,连那头黑甲蜥的尸体都处理得干干净净。”
“就算是化神期的大能,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隔着大半个神游界精准定位到这荒城的一家破酒馆里。”
江安愣了一下,喉结艰难地滚动:“那……那这人……”
“如果是赵惊雷派来的追兵,或者是灰崖门的执法队,你觉得他会这么安安稳稳地坐在这里喝酒吗?”
李贤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眼神却愈发锐利,像是一把手术刀,正在一点点剖析着那个神秘人的底细。
“如果是追兵,在看到我们的那一瞬间,这酒馆早就被夷为平地了。”
“赵惊雷那种睚眦必报的性格,会跟你玩这种深沉?”
江安听着李贤的分析,原本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了一些。
是啊,如果是赵惊雷的人,恐怕早就杀过来了,哪里还会给他们在这里废话的机会。
“那……那这人是谁?为什么会挂着灰崖门的腰牌?”
江安还是有些不放心,毕竟那块玉佩带来的心理阴影太大了。
“仔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