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贤微微扬了扬下巴，示意江安观察细节。
“看他的肩膀，还有他的袖口。”
江安壮着胆子看过去。
只见那神秘人身上披着的灰色斗篷虽然宽大，但边角处已经磨损得厉害，甚至有些地方还沾着早已干涸发黑的泥点。
最重要的是，那人放在桌上的手，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色的污垢，皮肤干枯如树皮，透着一股沉沉的暮气。
这种暮气，绝不是一个意气风发的大宗门核心弟子该有的。
“看到了吗？”
李贤淡淡地说道。
“这人身上的衣服至少穿了三年没换过，那股子腐朽的味道，隔着三丈远我都能闻到。”
“灰崖门的核心弟子，哪个不是锦衣玉食，鼻孔朝天？会混成这副德行？”
“公子的意思是……”江安眼睛一亮，似乎明白了什么。
“两种可能。”
李贤收回目光，眼神中闪过一丝笃定。
“第一，这人是灰崖门多年前的弃徒，或者是犯了事逃到这荒城的叛逆。”
“在这鬼地方躲了这么多年，早就跟宗门断了联系，这块腰牌对他来说，不过是个念想，或者是用来吓唬人的护身符。”
说到这里，李贤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第二种可能，这人是个专门做杀人越货勾当的‘拾荒者’。”
“这块腰牌，是他杀了某个倒霉的灰崖门弟子后抢来的战利品。”
“在这荒城里，把战利品挂在身上炫耀，既能展示实力，又能震慑宵小，这种事并不稀奇。”
江安听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感觉后背都被冷汗浸透了。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真的被发现了。”
江安擦了擦额头的汗，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压低声音说道。
“公子，既然不是追兵，那我们要不要……”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这人挂着灰崖门的牌子，看着就碍眼，而且他刚才好像看了我们一眼，万一他以后认出我们，去向灰崖门邀功怎么办？不如趁现在乱，先下手为强，把他给……”
江安虽然胆小，但在经历了乱魂层的杀戮后，骨子里也生出了一股狠劲。
既然已经得罪了灰崖门，那就干脆做绝，任何潜在的威胁都要扼杀在摇篮里。
“蠢货。”
李贤毫不客气地骂了一句，看白痴一样看着江安。
“你是不是杀人杀上瘾了？这里是荒城，不是乱魂层那个没人的鬼地方！”
他指了指周围疯狂涌动的人群，又指了指门外那隐约可见的冲天光柱。
“现在是什么时候？传送阵马上就要开启了，这时候动手，你是嫌动静不够大，还是嫌我们身上的麻烦不够多？”
李贤冷哼一声，目光再次扫过那个角落。
“那人虽然看着落魄，但气息沉稳，坐在那里就像是一块石头。”
“能在荒城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活到现在，还敢把大宗门的信物挂在外面招摇，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真要动起手来，就算能杀了他，我们也得弄出一身骚。”
“一旦灵力波动太大，引来了荒城的执法队，或者是那个什么城主，你觉得我们还能顺利登上传送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