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冷家冲。
在岳阳,“冲”指山间狭长的谷地或平地,我理解就是山沟儿的意思。
岳阳东部多山地,因此这边儿不少村子的名称中都有这个字儿,昨天来的路上我就看见好几个,比如什么柴家冲、介家冲、刘家冲、汤家冲之类的,尤其还有一个,居然就叫沈家冲,也不知道是不是沈知微的后代……
站在村口等了一会,我终于看见一个出来溜达的老头儿,就赶忙跑上前打听,问他这村子里有没有叫林三水的。
直接打听么?
对的。
如果林三水真是这个村子里的黑车司机,我直接说要用车就可以了,没人会怀疑,如果不是,自然也就更无所屌谓了。
老头儿方言浓厚,而且说不好普通话。
我废了半天劲,连着给他上了两颗烟才大致交流明白。
奇了怪了。
林三水居然真在这个村子,居然真是个黑车司机!
老头儿告诉我说,这家伙是村里一户人家的上门女婿,近几年就靠跑黑车养家糊口。
他妈的,这啥情况?
难道真这么巧?
蹲了一会儿,我又瞄到一个老太太,便继续过去套近乎。
结果得到的答案是一样的,而且由于老太太的普通话比老头儿要强不少,我一通忽悠,连林三水他媳妇是男是女、姓啥叫啥、多大岁数都给套出来了。
啃着手指琢磨几秒,我目光一凝,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念头——拉他入伙!
对!
想不明白不要紧,拉他入伙就行了。
如果他没问题,那相逢就是有缘,我不介意带他发笔小财,正好我们还有一通电话没打,还要去平江找地方,的确也需要一个熟悉环境、通晓方言的本地人帮忙。
而如果他有问题,那与其提心吊胆的放任不管,倒还不如拴在身边盯着。
兀自点了点头,我立即拨通把头的电话。
此一时彼一时,这种事我没碰到过,不能全凭自己想当然,再加上派出所的情况也有些超出预料,应该让把头替我把把关了。
片刻后,听我说完事情经过和想法,把头表示认可,于是我又立即拨通了林三水的电话。
嘟——嘟——嘟——
“喂,拉果?”(哪位?)
“喂?是三水哥么?我昨天坐你车的那个小伙子啊。”
“哦…哦哦哦,是你呀小哥,怎么?要用车么?”
我举着电话点点头,说是,要去平江那边一趟。
“平江?哎呦,那可不近呀。”
“帮帮忙吧三水哥,我要在那边待几天,想直接包你的车,你看多少钱合适。”
隐约间,电话那头传来簌簌的穿衣服声音。
“嗐,不是钱的事,小哥,今天元宵节呀,我想留在家……”
“三百。”
我说:“不管动不动车,每天三百,吃住全包,咋样儿?”
三百块钱放到现在不够看,但在二十几年前,已经是相当高的价格了,作为一个靠开黑车养家糊口的人,如果他还拒绝,那他百分之百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