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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12章废厂惊魂(1 / 2)

下午两点,太阳正烈,可巴刀鱼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站在罐头厂门口,他才真正明白酸菜汤为什么“不敢来”。这座五层高的建筑像一只蹲伏的巨兽,黑洞洞的窗口是它的眼睛,敞开的破门是它的嘴,正等着猎物自己走进去。

“十年前就是这儿?”巴刀鱼问。

酸菜汤点点头,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的脸色比刚才更难看了,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巴刀鱼拍拍他的肩,率先跨过门槛。

门内是一个宽阔的大厅,曾经应该是接待处或者仓库。地上散着破碎的玻璃、锈蚀的铁皮、发霉的纸箱。阳光从破洞里射了进来,照出一道道光柱,光柱里浮动着无数尘埃。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不是霉味,也不是腐臭味,而是一种不清的、让人心里发毛的气息。巴刀鱼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玄力自动运转起来,在周身形成一层淡淡的防护。

“往哪儿走?”他问。

酸菜汤环顾四周,指向大厅尽头的一扇门:“那边。当年我师父就是从那扇门进去的。”

那扇门半开着,门板歪斜,露出后面黑洞洞的通道。

两人走过去,巴刀鱼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光束刺破黑暗,照出一条向下延伸的楼梯。

楼梯很陡,台阶上长满青苔,踩上去滑腻腻的。巴刀鱼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扶着墙,一步一步向下走。酸菜汤跟在后面,呼吸声越来越重。

一层,两层,三层。

巴刀鱼数着台阶,走到第九十九级的时候,楼梯到了尽头。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比上面的厂房还大,足足有两个篮球场那么宽。穹顶很高,隐没在黑暗中看不见顶。四周的墙上残留着斑驳的管道和锈蚀的铁架。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空间正中央那个巨大的……

“心脏。”

酸菜汤的声音在颤抖。

巴刀鱼盯着那东西,手心冒出冷汗。

那确实是一颗心脏——至少形状上是。它有两米多高,通体灰黑色,表面布满虬结的血管和诡异的纹路。那些纹路微微发光,像活物一样缓缓蠕动。心脏一下一下地跳动着,发出沉闷的“咚、咚”声,每一声都震得人胸口发闷。

无数根黑色的藤蔓从心脏上延伸出来,向四面八方蔓延,爬满墙、缠绕管道、钻入地面。有些藤蔓粗如手臂,有些细如发丝,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

巴刀鱼终于明白为什么那块肉上的雾气是“往里收”的了。

那些藤蔓,就是食魇教的根系。它们在收集这座城市的负面情绪,输送给这颗心脏,然后再由心脏转化成能量,供给教团的高层。

“娃娃鱼!”酸菜汤忽然大喊一声。

巴刀鱼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猛地一沉。

心脏的正下方,蜷缩着一个的身影。

娃娃鱼。

她蹲在那里,一动不动,背对着他们。那些黑色的藤蔓在她周围蜿蜒,却诡异地没有碰触她,像是被什么东西阻隔着。

“娃娃鱼!”巴刀鱼大喊,拔腿就要冲过去。

酸菜汤一把拽住他。

“等等!你看那些藤蔓——”

巴刀鱼这才注意到,心脏周围的地面上,密密麻麻地散布着一些东西。

白骨。

人的白骨。

有些已经完全风化,一碰就碎。有些还残留着破碎的衣物,能看出是几十年前的款式。还有几具——是新的。腐烂了一半的尸体上,爬满了黑色的藤蔓,藤蔓钻进皮肤,吸食着最后的养分。

巴刀鱼的胃里一阵翻涌。

“这些人……”他的声音发干。

“都是来找食魇核的。”酸菜汤的声音更干,“玄厨协会的,散修的,还有误入此地的普通人。进来之后,就再也没出去。”

巴刀鱼盯着那些白骨,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那你师父呢?”

酸菜汤的身体僵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心脏的另一侧。

那里,站着一个身影。

一个人形的身影。

巴刀鱼的手电光照过去,照清了那个人的脸——

一个中年男人,面容清瘦,穿着十年前的旧式玄厨袍。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眼睛闭着,嘴唇微微张开,露出里面同样灰白色的牙龈。他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无数的黑色藤蔓从他身体里穿进穿出——从后背钻进去,从前胸穿出来;从大腿钻进去,从腿穿出来;从头顶钻进去,从眼眶穿出来。那些藤蔓在他体内蜿蜒游走,把他和那颗心脏牢牢地连接在一起。

“师父……”酸菜汤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

那具躯体没有任何反应。

巴刀鱼盯着那张灰白色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巨大的悲哀。

十年前,这个男人走进这里,想摧毁食魇核。十年后,他成了食魇核的一部分,用自己的身体滋养着那颗心脏。

“他还活着吗?”他轻声问。

酸菜汤摇摇头,又点点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那具躯体动了。

他的眼皮缓缓抬起,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和巴刀鱼昨晚看到的一模一样——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纯粹的黑暗。

黑暗的眼睛盯着他们,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汤儿,你来了。”

那声音沙哑、干涩,像锈蚀的铁门被强行推开。

酸菜汤的腿一软,差点跪下。巴刀鱼一把扶住他,却发现他的身体在剧烈颤抖。

“师父……”酸菜汤的声音带着哭腔,“师父,是我……”

“我知道。”那具躯体,“我等了你十年。”

他向前迈出一步。

那些贯穿他身体的藤蔓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像牵线木偶的提线。

“你知道这十年我是怎么过的吗?”他继续,黑暗的眼睛盯着酸菜汤,“每天被这些藤蔓穿来穿去,每天听着那颗心脏的跳动,每天看着那些进来送死的人……你知道是什么支撑着我活下来的吗?”

酸菜汤不出话。

“是你。”那具躯体的笑容更深了,“我知道你总有一天会来。因为你欠我的。十年前你扔下我自己跑了,现在该还了。”

酸菜汤的脸变得惨白。

巴刀鱼握紧手里的剔骨刀,挡在他前面。

“他不是你师父。”他,“你师父早就死了。这东西只是借他的身体话。”

那具躯体的目光转向巴刀鱼。

黑暗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兴味?

“有意思。”他,“一个刚觉醒的玄厨,玄力还没到二阶,就敢来这儿送死。你知不知道,你这点玄力,连我一根藤蔓都烧不烂?”

巴刀鱼没有话,只是握紧了刀。

那具躯体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刚才不一样了——刚才的诡异,现在的,是……嘲讽?

“你以为你是谁?厨神转世?救世主?”他摇摇头,“你就是个开餐馆的,做了几道好菜,认识了几个人,就以为自己能改变什么?你知道这座城市每天产生多少负面情绪吗?愤怒、恐惧、绝望、贪婪……那些东西,源源不断地流进这儿,喂养这颗心脏。你净化得了一百块肉,净化得了一千块吗?你救得了一个娃娃鱼,救得了全城的人吗?”

巴刀鱼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

“你得对。”

那具躯体愣了一下。

“我就是个开餐馆的。”巴刀鱼继续,“我不认识什么大人物,也不会什么厉害的技能。但我知道一件事——”

他盯着那双黑暗的眼睛,一字一句地:

“我做的菜,有人喜欢吃。我帮过的人,有人记得。我救过的人,有人会替我继续救。”

他顿了顿。

“这就够了。”

那具躯体盯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的表情变了。

不是嘲讽,不是诡异,而是一种巴刀鱼看不懂的复杂。

“动手吧。”他。

酸菜汤愣住了。

“什么?”

“我,动手吧。”那具躯体——不,那个被困了十年的男人——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清晰了,不再是那种沙哑的诡异,而是带着疲惫和释然的、活人的声音,“趁我现在还能控制自己几秒钟。杀了我,砍断那些藤蔓,然后……去毁掉那颗心脏。”

酸菜汤的眼泪涌了出来。

“师父……”

“别废话。”男人的声音越来越弱,“我撑不了多久了。快——”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那些贯穿他的藤蔓疯狂蠕动起来,像是察觉到了什么。黑暗重新涌入他的眼睛,他的表情又开始变得诡异。

“汤儿——”他最后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不清的复杂——是爱,是恨,是期盼,是绝望。

然后他的眼睛彻底变成了黑暗。

那具躯体的表情再次变得诡异,嘴角咧开,发出刺耳的笑声。

“想杀我?来啊——”

话音未,一道寒光闪过。

巴刀鱼手里的剔骨刀已经刺进了他的胸口。

不是心脏的位置,而是那些藤蔓穿出的地方。一刀下去,三根藤蔓应声而断,黑色的汁液喷溅出来,散发出浓烈的腥臭味。

那具躯体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向后踉跄退去。

巴刀鱼没有追击,而是转身抓住酸菜汤的肩膀,使劲摇晃。

“醒醒!那不是你师父!你师父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是那个东西!”

酸菜汤的眼泪还在流,可眼神却渐渐清明起来。

他看着那具被藤蔓贯穿的躯体,看着那些从他体内穿进穿出的黑色藤蔓,忽然握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