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碗肉里,有一种我三十年来从未再见过的东西——纯粹。
纯粹的用心,纯粹的真诚,纯粹的想要让别人开心的念头。
那一刻我就知道,你就是我要找的人。
玄厨协会那些人,太在意技巧,太在意排名,太在意谁比谁强。他们忘了,厨道最根本的东西,不是玄力,不是技法,是一颗想要让别人吃好的心。
你有这颗心。
所以我把你带进玄界,教你厨技,让你成长。我知道,总有一天,你会比我更强。
但现在,我等不到那一天了。
食魇教的总攻只是开始。他们真正的目的,是打开那道被我封印的裂缝,释放里面关着的“那东西”。
那东西叫什么,我不能写。写了这封信就会被发现。
我只能告诉你,当年我封印它的时候,用了我一半的寿命。
现在它快醒了。
我必须去加固封印。这一去,可能一年,可能十年,可能永远回不来。
所以有些话,我得提前告诉你。
第一,酸菜汤那丫头,倔是倔了点,但心好。她需要人管着,你多费心。
第二,娃娃鱼的身世,我查到了。她是玄界实验的产物不假,但她的父母是为了保护她才把她送到人间的。那两个傻家伙,现在还关在食魇教的地牢里。如果可以,救他们出来。
第三,你自己。刀鱼,你比你以为的厉害得多。不是玄力,是你的心。记住,无论遇到什么,只要你还想做让别人开心的饭,你就永远不会输。
玉瓶里是我剩下的玄力精华。喝了它,能帮你突破现在的瓶颈。别省着,该用就用。
最后——对不起。
对不起不告而别,对不起让你担心,对不起没当面跟你一句——
师父很为你骄傲。
黄片姜
绝笔
巴刀鱼看完最后一个字,手在抖,眼眶在发酸。
他抬起头,看着门外漆黑的夜色,想什么,却什么都不出来。
娃娃鱼抱着他的胳膊,眼泪已经流下来了。
“巴哥……黄爷爷他……”
巴刀鱼深吸一口气,把信折好,贴身收起来。
“他会回来的。”他,声音很轻,却很坚定,“这老家伙,命硬得很。”
他拿起那个玉瓶,拔开塞子。
一股浓郁到近乎实质的玄力气息扑面而来,带着黄片姜特有的味道——烟火气,还有一点点老姜的辛辣。
他仰头,一饮而尽。
那一瞬间,他感觉整个人都被点燃了。
玄力像岩浆一样在经脉里奔涌,烧得他浑身发烫。他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热流终于平息下来。
巴刀鱼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视野变了。
更清晰,更敏锐,连空气中飘浮的细微尘埃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个淡淡的印记——那是一个厨刀的图案,刀身上刻着一个“黄”字。
黄片姜的印记。
娃娃鱼瞪大了眼睛:“巴哥,你的玄力……”
巴刀鱼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
突破了。
他终于突破了那个困了他三个月的瓶颈。
可他一点都不高兴。
因为这突破,是用黄片姜的命换的。
……
第二天一早,酸菜汤从里间走出来,看见巴刀鱼坐在窗前发呆,吓了一跳。
“卧槽,你一夜没睡?”
巴刀鱼转过头,看着她。
酸菜汤愣住了。
那眼神,和以前不一样了。更沉,更稳,像是经历了什么大事。
“怎么了?”她心翼翼地问。
巴刀鱼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酸菜,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酸菜汤的心提了起来。
巴刀鱼把昨晚的事一五一十了。
完之后,酸菜汤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却没哭。
“那老家伙,就知道逞能。”她的声音有点哑,“上次打架也是,明明打不过,非要硬扛。”
巴刀鱼拍拍她的肩。
“他了,让你别倔。你听吗?”
酸菜汤瞪他一眼:“我凭什么听他的?”
巴刀鱼笑了。
那笑容里,有苦涩,有释然,也有一种不出的坚定。
“从今天起,咱们替他守着这摊子。等他回来,让他看看,咱们做得比他还好。”
娃娃鱼跑过来,抱住两人。
“还有我!我也要守!”
酸菜汤揉揉她的脑袋,终于忍不住,眼泪掉下来。
“好,咱们一起守。”
……
那天晚上,巴刀鱼的餐馆照常营业。
来的客人比平时多。有附近的街坊,有玄厨协会的熟人,还有几个不认识的面孔,是慕名而来。
巴刀鱼在灶台前忙活着,炒菜、煲汤、
每一道菜,他都做得格外认真。
因为黄片姜过——
“只要你还想做让别人开心的饭,你就永远不会输。”
他记得。
他永远不会忘。
凌晨一点,最后一桌客人走了。
巴刀鱼收拾完碗筷,站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街道。
夜风吹过,带着初秋的凉意。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黄片姜那天。
那个老头走进他的餐馆,点了一份红烧肉,吃了之后,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子,想不想学真正的厨艺?”
那时候他以为是个骗子。
现在他才知道,那是他这辈子,最好的运气。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封信,又看了一遍。
最后那行字,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清晰——
“师父很为你骄傲。”
巴刀鱼把信贴在心口,抬头看着夜空。
“老家伙,你等着。”他喃喃道,“等我变得更厉害,就去找你。”
“到时候,我给你做一碗红烧肉。”
“比那天你吃的,更好吃。”
夜风拂过,像是一个无声的回应。
远处,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
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第0217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