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心可用,大义在手,蒋家罪行滔天,已触国本。
此刻发难,阻力最小,胜算最大。
内兄这是将斩向蒋家的刀,也递到了你手中,让你能以此为由,直指中枢,问罪于那纵容蒋家、以致朝纲失衡、民生凋敝的根源所在!”
苏禾缓缓抬眸,目光似乎穿透了院墙,投向了那座巍峨而压抑的宫城方向。
她点了点头,声音平静,却蕴含着山雨欲来的力量:
“大哥行事向来剑走偏锋,却总能在绝境中开辟通途。
这一次……他送来的不仅是蒋家的罪证,更是一个契机,一个让这积弊已久的朝堂,彻底变天的契机。”
她周身的气息,随着话语,一丝丝变得凛冽。
那不仅仅是准备审理一桩冤案的状态,更是一种即将踏入风暴中心、执棋定鼎的决绝。
单简上前一步,与她并肩而立,身姿同样挺拔如松,仿佛两柄即将同步出鞘的绝世名剑,锋芒互相映照,锐不可当。
他低声道,每一个字都斩钉截铁:
“府内一切,我已安排妥当。
所有暗卫精锐,皆已就位,守死后院与要害通道,确保你无后顾之忧。
前庭……便是殿下的战场,亦是殿下通向那座至高之位的起点。”
他喊她“殿下”?
苏禾侧首,看向身边这个无论在何种惊涛骇浪中都坚定站在她身侧、为她扫清障碍、铺平道路的男人。
她眉目间那抹清冷倏然化开,漾起一丝极浅却光华流转的笑意。
那笑意里,有全然托付的信任,有并肩作战的默契,更有即将放手一搏、改天换日的昂然斗志。
“好。”
她轻轻吐出一个字,却重若千钧。
目光再次投向那紧闭的府门,仿佛已经看到门外汹涌的民意,看到那将被她握在手中的“大义”之旗,看到那条从这府衙直通金銮殿的血火之路。
她主动拉起他的手,看向府门:
“那便陪我,借这’天花’之案,这万民之请,向这昏聩的天,讨一个公道,也……拿回本就该属于天下的、清明的乾坤!”
门开。
苏禾走了出去。
四周骤然寂静。
她站在门口,看着乌压压的百姓和请命的苦主。
声音沉重带着一丝难安的沉重:
“本宫受万民奉养,当思民之恩。
今日,这状纸本宫接了。
这滔天血债,本宫来查!
自此刻起,无论此案牵扯何人,官居何位,身负何宠,查明之日,即伏法之时!”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凛冽与赌上一切的锋芒:
“本宫以’护国’之名立誓……若不能将此丧心病狂、散播疫毒之徒揪出正法,以慰冤魂,以安天下……”
她环视众人,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我苏禾,便无颜再立于此人间,当自绝于万民之前,以此身——殉我国法!”
誓言如惊雷炸响,震得所有人耳畔嗡鸣。
这不是承诺,这是战书。
是对那可能包庇纵容的至高皇权,发起的、不留退路的宣战!
沉寂一瞬后,更大的声浪轰然爆发,不再是之前的悲愤,而是混合着震撼、激动与破釜沉舟般的支持。
“殿下千岁!”
“公主殿下明鉴!”
台阶之上,苏禾孑然独立,素衣在风中微微拂动,却如山岳般不可动摇。
她目光平静地望向前方,那视线仿佛已穿透重重宫墙,锁定了最终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