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子衿一回到马车上,尚未坐稳,便见楚宸唇角挑起一抹冰冷的嘲讽,“苏大人真是好本事,来云南不过三载光阴,交下的挚友倒是一个赛一个的情深义重!此路不通大理,那位竟能从大理后发先至,只为赶来与苏大人见上一面,当真是令人动容啊!”
就在方才苏子衿与罗九斤林中交谈的片刻功夫,楚宸已遣心腹侍卫迅速查清了罗九斤的来历底细。
他心中那股无名火顿时蹿得老高。
他的苏爱卿如此清丽绝伦,若说刚刚那个武夫对他的苏爱卿半点念想都没有,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的!
“公子见笑了。”
不知皇帝又抽什么疯!
苏子衿压下心头无奈,尽量平心静气地解释,“罗锅头是彝家汉子,生性耿直豪爽,最重恩义。子衿在任时,为其家乡修建了栈道,他想必是心存感激,特来相送罢了。”
“呵!”楚宸冷笑一声,眸光锐利如刀,“原是特特为他修的!”
用的还是朕的银子!
想到此处,楚宸只觉得心火更盛,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憋闷堵在胸口,烧得他理智渐失。
他猛地盯住苏子衿,几乎是咬着牙道:“苏子衿!御前失仪,冲撞天颜!罚俸三月!回京之后,自行去昭文馆面壁思过!”
苏子衿彻底愣住了,这都什么莫须有的罪名?!
她何时仪容不整了?冲撞天颜了?
方才上车前,她明明整理过衣冠!这借题发挥,迁怒于人也太过明显了吧?
她不过是恪尽职守,与云南当地各族势力打好关系,稳定边疆,这难道不是为国为民?
怎么就好端端地惹得这位陛下炸毛?接连几天给她脸色看不算,如今竟还要罚俸面壁?
心里积压的委屈,此刻再也忍不住了,她豁然抬头,“陛下!臣,与各方交好,还不是为了稳定朝局!?”
“呵!”
“我大乾江山的安稳,何时需要倚仗臣子出卖色相来维系了?”楚宸正在气头上,完全没有注意到苏子衿的委屈。他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讽,压抑了数日的怒火与妒意再难抑制,脱口而出。
“陛下……”
这话像一根毒刺,狠狠扎入苏子衿耳中。她浑身猛地一颤,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看向楚宸,脸色瞬间褪得苍白,“您……您怎能……如此折辱于臣?!”
段子墨之事,是因他知晓自己是女儿身,情有可原。
可罗九斤……他绝不知情!
皇帝此言,不仅是侮辱她,更是将她的所有政绩与苦心都践踏得一文不值!
他莫非真以为她是什么惯于以色相笼络人心之人不成?
苏子衿脑海嗡嗡作响,又是委屈又是愤怒,心口堵得发疼。
楚宸话一出口便知失言,尤其看到苏子衿那受伤的模样,心中更是懊悔顿生,但帝王的骄傲让他无法立刻低头。他猛地撇过头去,不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