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冷漠的态度,看在苏子衿眼中,更加让她如坠冰窟。
“陛下!若您当真如此厌弃微臣,臣即刻去后面车驾坐着,绝不在此碍您的眼!何必……何必如此折辱臣?”
说罢,她不等楚宸回应,猛地一抬手撩开车帘,便要下车。
马车仍在疾驰,坐在车辕上的吴乐只见帘子一掀,苏子衿竟探身出来,吓得他老脸一白,慌忙道:“哎呦!苏大人!您怎地出来了?这可使不得,危险!”
苏子衿看了一眼身后晃动的车帘,咬着银牙:“吴公公,烦请停车,我去后面车辆。”
吴乐人精似的,立刻明白定是里头两位又闹了别扭。他苦着一张脸,“苏大人呐!这车队正在官道上疾行,岂能说停就停啊?后面的车,一个勒马不及,岂不是要遭了秧?”
苏子衿看了一眼飞速后退的地面,车速确实极快。她心一横,竟直接在吴乐身侧空着的车辕上坐了下来,“那我便在此等候,待车队休息时再换车。”
“哎呦!我的大人呀!”吴乐急得直搓手,压低声音劝道,“陛下乃是九五之尊,即便偶尔有些脾气,那也是正常的。可陛下对苏大人的信重和……,满朝文武谁人能及?光凭着这一点,大人您也该多体谅些,消消气才是啊!”
这几日皇帝的焦躁不悦,吴乐全都看在眼里。
他日夜随侍君侧,对陛下的那点隐秘心思早已洞若观火,自然一万个不愿让苏子衿此刻负气离去,言语间便忍不住透出几分暗示。
可这话听在苏子衿耳中,却只觉得越发讽刺烦躁。
她自问已是谨小慎微,处处以朝廷为重,以君王安危为先!
作为臣子,她扪心自问,并无任何错处!
难道就因为他是皇帝,便可如此随心所欲地折辱臣下吗?
她想着,唇角不由泛起一丝自嘲的苦笑,“也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雷霆雨露,俱是君恩,不是吗?”
“哎呀!苏大人!您这说的是哪里话?”吴乐一听更急了,险些说漏嘴,“陛下无论如何也舍不得……呃,不是,”他赶紧刹住话头,慌忙找补,“公子信重宠信苏大人还来不及呢!”
陛下为了您千里迢迢秘密南巡,这份独一无二的心意,普天之下独此一份!
您怎么就不明白,还偏要在这时跟陛下拧着来呢!
吴乐心中焦急万分,可皇帝严令不许透露真相,他也不敢多言,只能干着急。
“呵。”苏子衿只是冷冷地挑了下唇角,显然不信。
若真的那般宠信她,为何来云南秘密行事,却独独瞒着她这位云南最高的行政长官?
与她通气,明明更能事半功倍。既然选择隐瞒,还不是因为不信任,心存戒备,要处处防着她。
想到此,她眼底不禁掠过一片黯淡,声音也淡了下去:“吴公公,不必再多言了。君臣有别,苏某……晓得的。”
车帘之内,楚宸将外面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苏子衿的话,句句挑不出错处,却处处透着疏离。
这疏离,像一根冰冷的针,精准地刺入他心口。
“停车!”他猛地一把扯开车帘,面色铁青,声音冷得掉冰渣,“让他换车!”
“……是!公子!”吴乐被吓得一颤,眼见陛下正在气头上,他也不敢多劝半句,只得高声下令,“车队缓行。苏大人换乘后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