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乃兴武四十七年。
这一日,注定烙印于玄黄域的历史长河之中。
当宁渊走出武道宫的那一刻,一股滔天的煞气,扑面而来。
他立在原地,抬眸望去。
视线所及,皇都宽阔的御道已不复往昔。
密密麻麻,尽是身披赤红重甲,手持森冷大戟的皇都禁卫军。
他们如同赤色的钢铁丛林,占据了每一寸砖石,无数双警惕、惶恐乃至惊惧的目光,如芒刺般聚焦在宁渊身上。
沉重的铁甲摩擦声、粗重的呼吸声交织,汇聚成一股沉重的令人窒息的威压,沉沉笼罩了半座皇都。
沿街的茶楼酒肆门窗紧闭,缝隙间却挤满了无数窥探的眼睛,目光复杂,尽数盯在宁渊那孤绝的身影上。
显然,自宁渊踏入皇都时,深宫龙椅上的那位,便已洞悉。
宁渊不发一言,只是一步踏出,一道冰寒至极的声音,从其口中发出:“挡我者,死。”
没有半点威胁,也无半点波澜,只一尽平淡。
话音未落,那由数千精兵凝聚的磅礴煞气,竟如烈阳下的薄雾,瞬间冰消瓦解!
每一张赤甲覆盖下的脸庞,血色褪尽,只剩下难以掩饰的惊惶。
他们心知肚明,眼前之人是何等存在。
阻拦?无异于螳臂当车,自取灭亡!
然而,帝王的意志,同样如同悬颈的利刃,让他们进退维谷。
宁渊再进一步,步履沉稳,却似万钧重锤砸在每一个禁卫军心头。
原本严整如铁的军阵,肉眼可见地开始松动、溃散。
他踏前一步,赤潮便退后一步。
一步,又一步。
无人敢率先挥动那致命的大戟,死亡的恐惧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动手啊!”
“还等什么!”
“杀宁渊者,赏万金,封万户侯!”
“后退者斩!”
一声气急败坏的怒吼,自军阵最深处炸响,如同点燃了导火索,瞬间引爆了这压抑到极致的疯狂!
“杀——!”
最前列的禁卫军,眼中血丝迸裂,嘶吼着挺戟冲锋!
冰冷的戟尖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直刺宁渊心口!
宁渊眸光如古井寒潭,不见波澜。
只见他袖袍轻扬,刹那间,数十道血云藤裂袖而出!
藤蔓狰狞,即便坚硬如禁卫赤甲,在其面前也脆如薄纸,应声而破。
血藤六百丈!
一击贯穿六百丈!
这条漫长御道,恰如其分,正六百丈!
藤蔓自第一名禁卫胸膛透体而出,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近千个!
藤蔓穿膛而过,一列千名精锐禁卫,无声地瘫倒在地。
他们的血液,在倒下的瞬间已被血云藤吮吸殆尽,只余干瘪的躯壳。
“挡我者,死。”
宁渊再迈一步,吐出第二句话,声音依旧平淡,却已浸透死亡的寒意。
余下三列禁卫,肝胆俱裂,喉结滚动,吞咽着无尽的恐惧。
“杀!”
仍有亡命之徒在重赏刺激下冲出。
宁渊面色冷峻如玄冰,血云藤再次呼啸而出!
又一千名禁卫化为枯骨,轰然倒地。
“挡我者,死。”
“这是最后一遍。”
如同九幽之下传来的死亡箴言,字字诛心。
皇都陷入死寂,唯有浓郁的化不开的血腥味在凛冽寒风中弥漫、扩散。
当宁渊踏出第三步时,幸存的两列禁卫军早已魂飞魄散,再无半分抵抗之心,如潮水般惊恐地退向街道两侧,垂首俯身,不敢仰视。
宁渊步履从容,踏过那已被鲜血浸透、染成暗红色的青石御道。
在两侧赤甲禁卫卑微的垂首礼中,他如同巡视自己疆域的君王,向着皇宫方向,步步前行。
所过之处,无人敢抬头。
“上啊!都愣着干什么!陛下养你们是吃干饭的吗!”
那位隐匿在后的皇都禁卫统领,气急败坏地鞭笞着面前的士兵,声音因恐惧而扭曲。
无人敢动。
此刻,宁渊已行至统领面前。
看了他一眼,宁渊道:“我们好像在哪见过,你记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