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药方,连同我林家所有的方子,全都卖给你。”
既然当不成股东,那就做个债主。
拿一笔钱走人,总比空手而归强。
五十万。
在1980年,这是一个足以让任何人疯狂的数字。
这是一个普通工人不吃不喝,要挣一千年的天文数字。
林建业报出这个价格,就是要赌一口气。
就是要让赵峰知难而退。
或者,大出一笔血。
听到这个价格,彭威第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他指着林建业,毫不客气地嘲讽道:
“林老板,你是不是穷疯了?”
“五十万?”
“你见过五十万堆在一起是什么样子吗?”
“我告诉你。”
“就算把县银行的保险柜撬开,都凑不出五十万现金。”
“你居然说得出口?”
林建业当然知道五十万意味着什么。
他只是在赌气,希望赵峰在这个价码上还价。
赵峰却连跟他讨价还价的兴趣都没有。
他站起身。
对着外面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林老板,药方拿好。”
“慢走,不送。”
这是逐客令。
林时勉拉了拉父亲的衣袖。
“爸,我们走吧。”
“跟这种人没什么好谈的。”
他想保留最后一点尊严。
林建业却一把甩开他的手。
他明白,今天要是空着手从这个门走出去。
说不定赵峰明天就会直接绕开林家开药厂。
林建业深吸一口气道:
“赵老板,凡事好商量。”
“五十万,确实是我冲动了。”
“您开个价。”
“开个有诚意的价。”
他把皮球又踢了回去,让赵峰开价。
赵峰双手抱胸,淡淡说道:
“我的价,已经开过了。”
“一千。”
林建业的眼角剧烈抽搐。
“赵老板,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四十万!”
赵峰不说话。
“三十万!”
赵峰依旧不说话。
“二十万!这是最低价了!”
赵峰像是看戏一样看着他,依旧不说话。
彭威在旁边帮腔道:
“林老板,我看你还是拿一千块走人吧。”
“不然待会儿赵老板改主意了,一千块都没有。”
林建业气得差点吐血。
他看着油盐不进的赵峰,和一旁煽风点火的彭威。
咬着牙道:
“十万!”
赵峰还是没反应。
“五万!”
赵峰似乎已经没有耐心,直接伸出一根手指。
“一万块。”
“买断你们林家所有药方。”
林建业如遭雷击。
一万块。
买断林家几代人的心血?
这简直是抢劫!
赵峰没给他思考的时间。
他从抽屉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纸和笔。
“同意,现在就签合同。”
“我马上给钱。”
“不同意,现在就拿着你的废纸,离开这里。”
“我只给你们一分钟时间考虑。”
说完,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秒针“滴答、滴答”地走着。
每一声,都像重锤敲在林建业父子的心上。
林时勉双目赤红。
“爸!不能签!”
林建业也咽不下这口气,一拍桌子,呵斥道:
“欺人太甚!”
“赵峰,你给我等着!”
“这事没完!”
林建业拉起儿子,头也不回地冲出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