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子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咕咚咕咚,一口气全干了。
这可是长辈敬酒,而且还是先干为敬。
这礼太重了。
吴强几个人腾地一下全都站了起来,一个个诚惶诚恐。
“叔!您这是干啥!”
“这可使不得!”
吴强端着酒杯的手都有点抖。
那是感动的。
他们这种人,平时被人当成打手、当成看门狗那是常有的事。
谁真把他们当恩人看过?
更别说是这种正儿八经的长辈,行这么大的礼。
刚子是个直肠子,脸憋得通红。
他端着酒杯,大声说道:
“叔,您这话言重了。”
“峰哥给我们开了那么高的工资,对我们也仗义。”
“咱们给他卖命,那是应该的!”
大雷和老三也在旁边立马附和。
“就是啊叔,这是我们的本分。”
“拿了钱不办事,那还是爷们吗?”
他们觉得这就是工作,虽然危险,但赵峰给的待遇足以让他们拼命。
石俊峰却摇了摇头。
他把空酒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继续说道:
“理不是这么个理。”
“开工资,那是做生意的规矩。”
“但你们冲进去救人,那是情义。”
“钱能买来力气,买不来真心。”
“在那种刀光剑影的地方,要是没把阿峰当兄弟,谁会把脑袋探过去让人砍?”
“对阿峰来说,那是老板和员工。”
“但对我们石家来说,你们就是救命恩人。”
“这是两码事,不能混为一谈!”
林月在一旁抹着眼角,也不住地点头。
“你叔说得对。”
“这就是恩情,咱们得记一辈子。”
“来,孩子们,多吃菜,别光喝酒。”
林月站起来,拿着筷子就往几个人的碗里夹肉。
那猪头肉堆得跟小山似的。
吴强看着碗里冒尖的肉,又看了看石俊峰那张真诚的老脸。
这心里头热乎乎的,像是有一团火在烧。
眼眶子也不由得有点发酸。
他在部队待过,在社会上混过。
见多了人走茶凉,见多了尔虞我诈。
但这会儿,对着这一桌子家常菜。
他感觉到了久违的温暖。
那是一种被人尊重、被人当成家人的感觉。
吴强深吸了一口气,端起酒杯。
“叔,婶。”
“既然您二老把话说到这份上了。”
“那我们也不矫情了。”
“以后峰哥的事,就是我们的事。”
“只要我们哥几个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让峰哥少一根汗毛!”
说完,吴强也是一仰脖,干了。
大雷、老三、刚子也没二话,纷纷举杯,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烧得人心里发烫。
但这酒,喝得痛快。
石俊峰见状,哈哈大笑,脸上满是红光。
“好!”
“都是好汉子!”
“来,吃菜吃菜!”
这一晚,石家的小院里笑声不断。
这是一份过命的交情,在酒精和饭菜的香气里,彻底扎下了根。
石勇在一旁看着,虽然没怎么说话,但也把这一幕深深记在了心里。
他突然觉得,姐夫这一路走来,能有这些兄弟护着,那是必然的。
因为真心,从来都是换真心的。